也就是听李蔓菁那么一说,实际情况李嘉罄是不知道的。
当然她去平江瞄两眼,也就有数了,奈何人形米虫现在只想吃了睡睡了吃,有力气的时候就去逛街,顺便拐一下电视台,要是好闺蜜唐红果不忙呢,就一起去逛街。
生活还是挺快乐的,日程安排也很满。
满到都快忘了还有一个正在努力东山再起的妈。
张大象去给发财喂饭的时候,几个女人都是赶紧问“嘉福楼”的事情,连王玉露也很好奇,难不成真一天赚一万了?
咋这么快呢?
“罄罄,真有十几家外企的工作餐,定在了‘嘉福楼’啊?”
王玉露盛了一碗汤,边喝边听。
“我听我妈妈讲噢,好像是那个什么以前本来就认识的,原先在北桥那里查安全的,现在跑去新区了。然后么,一来二去,听说我妈妈开了一家‘嘉福楼’,就带着外商过来尝尝黄师傅的手艺。结果么,那些新加坡、马来西亚过来的人,就是很中意这个口味的呀,然后就定了下来。”
“这也行?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表姐王玉露本来还为曾经的好闺蜜感到高兴,但一听如此运势滔天,顿时就让她心生嫉妒了。
闺蜜的成功让人心塞。
尤其是曾经的好闺蜜,这会儿说到眉飞色舞的时候,竟然搂着认识才不久的新闺蜜。
过分。
被搂着的唐红果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是知道李嘉罄遭遇的,因为李嘉罄逮着她一起逛街吃饭以及夜话的时候,恨不得把乔远山被她妈戴了绿帽子都说个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清楚,唐红果这会儿也是心中暗忖:罄罄姐还真是时来运转了,现在事事如意。
178 毫无仪式感的上坟
张家的祖坟没请风水先生看过,算是胡乱埋了的,族谱记载是躲兵灾临时入殓,边上种了几棵桑树了事。
坟头重新用上砖瓦,那已经是“太平天国”时期,因为属于“贼寇”,所以并不气派,再者水乡的缘故,一百多年前可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水稻田,大量芦苇塘、芦苇滩、芦苇荡才是最初的景象。
张之虚的祖父祭祖,拿来摆好的猪头还是问亲家借的。
原本是想着还能回到最初河南东道的真正祖籍,结果一路逃难、落草,晃晃悠悠兜兜转转,自然也就回不去了。
中间张之虚的祖父和父亲,还跟逃到广陵的族人闹掰了,所以暨阳市的张市村,本质上是三次分裂之后的产物。
现在轮到了张大象,大概率就是要开始第四次分裂,只不过张大象跟老太公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张之虚相信“血浓于水”,所以会收手,会给予族人重新团结起来的机会,但张大象是无所叼谓的。
他没考上大学,就小小地倒行逆施一下。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这种操作不是不好,但他不喜欢。
让别人来团结自己,这更符合他的作风。
祖坟并不华丽,也不需要架个摄像头啥的防止有人泼漆,实际上张市村的祖坟一直被人动过,仇家多了是这样的。
不过正因为不像那种大户人家的豪华祖坟,所以村里小孩并不会觉得这里恐怖阴森,而且因为种了桑树的缘故,到了夏天,来采桑果的熊孩子特别多,保不齐脚下就是墓碑都没了的坟头,只是看上去像个土墩。
这会儿养蚕的人家采桑叶,自家桑田不够的话,就会来祖坟这里摘,一般顺便就给祖坟除除草,擦拭一下墓碑。
别的就不需要了。
桑玉颗是第二次来祖坟,上次是过年前,李嘉罄和侯凌霜倒是第一次过来。
过去二十年,祖坟这里都是三行的人过来,也不强求一定要过来,边上还有各种坟头,各家也得祭奠。
毕竟老祖宗距离太过遥远,再加上也不显赫,还是反政府的“流寇”之一,到“之”字辈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辈们要吹嘘也吹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大多数人根本就不认识。
再加上跟后来的晚辈墓碑还有“先考先妣”字样不同,老祖宗的牌子就只有“张浩中之墓”,别的就没了。
要是没有牌子,跟荒坟没啥区别。
其实早些年都建议重新修一下祖坟,不过被老太公否决了,张家这种出身,就没必要琢磨修好阴宅给子孙积德。
再加上“改朝换代”之后,大行二行基本不在乡下,那更是一切从简。
能省则省。
如今张大象上位,很多张家人都觉得如此豪横的“三行里张象”,应该会把祖坟修起来。
结果张大象同样没有同意给祖坟弄个豪华阴宅,不过周围一圈划作墓园,倒是跟镇上说了一下。
镇上的公墓并不在张市村,所以这会儿要建,也算是个民营墓园。
祖坟这里的土地算不上有多好,躲官兵的时候找到了这处大埝,最后就选作埋骨地。
张大象想法也简单,平整一下,然后种点葡萄、桃子什么的,顺便盖一栋楼,专门用来放骨灰盒,也省得年轻人“清明节”还得去别的村烧纸。
“上个香就好,磕不磕头无所谓的,高兴就鞠个躬。”
本来桑玉颗以为要磕头,但几个老头子都说无所谓的,于是就选择了鞠躬。
主要是桑玉颗现在想要磕头估计只能侧躺……
她那肚子大的,穿着大衣都让人怀疑是不是三四五六七八胞胎。
也没有什么仪式感,男人女人愿意磕头的就地给“张浩中”这个祖宗磕一个,不磕的就鞠个躬,也没人斥责什么的。
实际上过来上坟的气氛十分喜庆,基本都是有说有笑,哭丧脸的一般都是去边上哪里的新坟。
幡子也插上一个,然后都在那里啃甘蔗剥橘子,都是当出来春游踏青的。
以往还会放个爆竹什么的,但在祖坟这里,基本就是吃吃喝喝顺便吹牛逼,然后看着还没有开发的荒地指指点点。
“颗颗,怎么感觉我们家祖坟有点简陋啊?”
李嘉罄没敢去问张大象,拉着侯凌霜一起磕了一个头之后,剥着桔子小声询问来过一次的桑玉颗,“还有就是为啥祖宗墓碑这么简单啊。”
“也是有原因的。”
听老字辈老太婆说过其中缘由,桑玉颗给一脸好奇的李嘉罄和侯凌霜解释道,“这个老祖宗跟当时广陵济川的兄弟分家之后,将一个崇州的江防把总给杀了,然后游过长江躲到了这里。后来见这里地形复杂,水网密布,就回去拉了人来这里落户……”
已经是相当正面的描述了,实际上张浩中这个祖宗,东藏西躲大半辈子,到入土留下来的遗言,也是交代子孙别说出自己跟脚。
这也是为什么子孙给他立碑,却没有“先考”或者“先父”的抬头,容易给子孙招来祸事。
张之虚能够闯荡江湖,主要还是爷爷基础打得好……
差点儿就被满门抄斩。
杀官就是这样的。
而且当时有“谋反”的嫌疑,很容易被驻军屠村,人头都是用竹篾灯笼装起来的,白纸灯笼出,红纸灯笼归。
“血滴子”并非只是武侠小说的杜撰,原型就是屠村时候用来装人头的白纸灯笼。
张浩中也是没有太好的选择,杀都杀了,只能跑路落草,然后叮嘱子孙改头换面。
只不过也没改多少就是了,张之虚比他爷爷强,混迹的范围扩大了不少,而身处的时代,那种动不动满门抄斩加屠村的官府也早就没了,所以整体来说,张之虚闯荡江湖的时候,风险要低一些。
当然身上的家伙什比张浩中那会儿强,也是一个特点。
张浩中叼着大刀能游过长江,换成张之虚那就没必要了。
听桑玉颗解释的“双马尾”本来想听到张家老祖是个秀才举人进士啥的,要不是个大财主也行啊。
结果什么鬼?
杀了一个江防把总?
合着家里是祖传的“贼寇基因”“盗匪血脉”?
毕竟之前在祠堂听老太太们聊老太公张之虚,那也不像是个读书人,跟“实业救国”也不搭界,至于说“师夷长技”这种……出国是出国了,但好像只是送人出国,也就是当了几个月保镖。
跟豪门大户那种“祖宗流芳”或者“祖功宗德”完全没法比啊。
“就、就没了啊?”
“没了。”
看着李嘉罄那期待的眼神,桑玉颗也是无奈地笑了笑,“掌柜的不是一早就跟我们说过吗?祖上没出过什么大官。硬要攀关系,那都是这位老祖宗家里往上了。”
“那也不是不行再往上找找啊。”
“再往上就要去广陵啦,还真寻宗问祖过去啊。而且广陵那边也不是祖庭,再往上要追溯到河南西道的濮水那一带,那都是几百年前了。不过那会儿还真出过大官,攀扯这么远,也没啥意思。”
“我还想着家里会很威风的嘞。”
人形米虫有点小失落,她想着自己老公这么生猛,说不定就有祖宗积德呢。
能够几代人都混迹江湖……
也真是不容易。
“祖上威风的,哪个不是大户人家?你还挑上了。”
张大象啃着甘蔗,顺手搓了搓“双马尾”的脑袋。
“那我肯定想着祖宗厉害一点,可以保佑我肚子里的是卧龙凤雏啊。”
“……”
有一说一,“卧龙凤雏”本来是挺好的期许,但因为张大象是重生的,所以他这会儿表情有点儿复杂。
半晌,他拿走“双马尾”手里刚剥好的桔子,塞嘴里一口吞下,然后说道:“要说老祖宗保佑你生个能文能武的天才呢,可能不一定行,但是保佑你生一对卧龙凤雏……估计这点香火情分还是有的。”
“真哒?”
“包的。”
“诶嘿~~”
窃喜的人形米虫顿时搂着张大象的胳膊,很难得地撒了个娇。
二房必将崛起。
请祖宗保佑!
其实还别说,因为李嘉罄的大学生身份,她还真就被高看,而且学校比侯凌霜好的缘故,求祖宗保佑子孙文运昌隆的各家,还真让李嘉罄跟老祖宗多说两句好话。
尤其是她不仅仅是大学生,跟桑玉颗一样,这会儿也是“一拖二”,整个三行都觉得这是祖宗在保佑。
猪头供果摆好之后,点了香烛再鞠躬就走人,烧纸也就意思意思的,也不烧现在流行的“天地银行”,就是一扎黄纸。
然后打扫卫生,除草的除草,挖土的挖土,也有顺便过来种棵树的。
边上旧时排水垄沟一眼望去,全都是桑树。
打头的就是张之虚老子种的细叶桑,这种桑树的桑叶产量马马虎虎,就是叶子细密,适合给小蚕宝宝当个口粮。
这会儿也开着花,每年都挂果,而且产量相当高,
本来这棵桑树都被雷劈死了,那会儿这棵桑树非常粗,直径一尺多,遭雷劈之后,直接就是劈叉,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埋在地下的超大型弹弓。
于是一树成林也似,劈叉的枝丫分别继续成了歪脖子树生长,很是方便熊孩子们爬上爬下采摘桑果。
张气恢小时候就来摘桑果做酒,那时候偷偷卖酒很有搞头,一条小船八坛低度酒,能换一船的鸡蛋鸭蛋,用稻草垫着,最远跑到太湖边上问题不大。
正常桑树也就三五十年树龄,遭雷劈之后直接成了百年老树,树桩粗得惊人,根系蔓延出去有七八米。
而张之虚自己种的桑树,其实早就死了劈柴,现在还留下来的,其实是一排水杉和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