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第173节

  恰好张大象就是这种。

  道理很简单,“三行里张象”好名声,至少周围听到的是他好名声,那么名声不好的人要是总出没在“三行里张象”的地盘内做事,不吱一声,那就是“三行里张象”自己不对。

  所以即便张大象不跟他们打交道,事实上“井水不犯河水”,可要是他们不拜码头,那也是万万不行。

  得给“十字坡”过路的朋友,以及跟来混口饭吃的人信心。

  那么聪明一点的“黑手套”,哪怕明知道“三行里张象”不待见他们,该送的贺礼一点儿都不能少,哪怕是个果篮、花篮,这个不管。

  不送?

  “三行里张象”不一定记得住谁送了水果上门,但一定记得住谁没送。

  做“霸盘”的“黑手套”从地方奢遮人物变成有活力社会团体,无非是张市村点了两车人马把他们的货用市场价散出去而已。

  公对公“黑手套”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而被逼急了用暴力,那对不起,战争发动起来很容易,怎么结束,那是看硬实力更强的那一方怎么个态度。

  正月二十号过后,“十字坡”连着三天都是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连混迹在游戏厅这种地方的小瘪三,也带着“小弟”上门混个脸熟。

  这种热闹整个正月都没有消停,正月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这三天,各种文体相关的单位、组织、团体,纷纷来访。

  气氛从正月二十号时候的乌烟瘴气,立刻又变得风雅起来。

  这场面让“货车司机俱乐部”的老会员们都觉得离谱。

  “我日,‘象十二’上个礼拜还收流氓的礼,这个礼拜就跟文化人称兄道弟起来了?”

  “真是没见过这一号的,你说这帮文化人咋想的呢?来干啥?”

  “前两天听新来营销事业部总监说,这是要搞品牌形象什么的。咱们这个什么俱乐部,也是品牌形象的一环。”

  “可几把拉倒吧?就我们这损色儿,还形象?”

  有个老哥叼着烟翘着腿,被同行的话给逗笑了。

  “那可也不一定啊,‘象十二’盘了这‘吴家滩’之后,咱们不也是一点一点往这儿靠的?别的不讲,省油钱和吃住钱,对不对?”

  “这他妈是人家‘象十二’的形象,跟我们有个几把关系?”

  “叔,为啥叫张总‘象十二’?”

  “他‘一人十二香火’啊,以后要娶十二个老婆。”

  “卧槽!!牛逼啊!”

  “都这么说的。”

  老司机们于是纷纷给新来的小伙子科普一下张大善人的外号由来,最早过来的,更是科普了一下张大善人的大夫人从何而来。

  当听说是同行介绍的之后,新来的小伙子都惊呆了。

  这也行?

  不过又有老司机解释“金桑叶”是大夫人的嫁妆之后,新来的小伙子目瞪口呆,牛逼的人生不需要理由。

  这也太爽了吧,连吃带拿的。

  真正知道底细的并不拆穿,反而跟着起哄,张大象的传奇性,就是在这种真真假假中交织着。

  而这会儿穿着大衣的张大象,在大型会议厅中给造访的一些民间曲艺团介绍了一下今后的合作章程。

  其实跟在妫川县时候差不多,留个联系方式,然后包吃包住,要是节目确实过硬呢,就签个长约,算是纳入“张市村文化体育事业发展有限公司”。

  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都行,前者交保险;后者主分红。

  算是各有侧重,看个人需求。

  像有些杂技表演者,他们自己跑江湖是没有保险的,对前者就很有兴趣,只是要考虑到自己的老家和暨阳市的距离,怎么权衡,肯定要回去之后自己小家庭讨论。

  而有些唱“黑嗓”的老大妈老大爷,他们的“包公戏”在河南西道、河北南道根本不愁农村票房,那么如果说能来江南东道这种稍微富裕一点的地方赶场子,肯定是愿意分红。

  如果是老式的唱堂会、唱庙会,其实也行,但显然乡风不同,江南东道的村落都已经逐渐大型化,甚至是往城镇化转型,传统唱堂会不太适用,基本上都是要走进剧场的。

  这时候票房分红更高一些。

  尤其是张大象在自己企业名下和张市村周边地区的动员能力、宣传能力,都是顶级的。

  一个简单的例子,很多老头儿老太其实都喜欢“包公戏”,可是一个两个怎么捧场呢?

  捧场不了。

  就像“东福楼”的张气恢和侯向前,要是没有“东福楼”,他们只能在乡下听收音机或者看电视。

  而收音机和电视机,难道天天给你放《天仙配》还是《女驸马》?

  不存在的事情。

  张大象的出现,就是定期定点将三万人市场下的几百个或者几千个老头儿老太太,组织动员起来享受自己喜欢的娱乐活动。

  这是要花钱的,但同样的,这很赚钱。

  而且非常非常赚钱。

  “包公戏”在河南西道的农村,如果是村里组织的,那不用管票房,可如果是“黑嗓”名角儿自己摆摊子围起来收个票钱,五毛一块一个人,差不多了。

  在江南东道的沿江地区,那就完全不一样,十倍起步,而且对于张市村退休的老头儿老太来说,一个星期看一次“包公戏”就行了。

  张大象能轻松把单次票房做到一万块,一天三场戏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低于三万块日票房的。

  这个日票房,只要张大象愿意,甚至不需要跟剧院、剧场合作,他场地设备什么的自己都有,效果只会比暨阳市最好的剧场大厅更好。

  懂行的豫剧班子,消息稍微灵通一点,都是紧赶慢赶来暨阳一趟,过了正月那就不太好说“拜个晚年”,没出正月还是年,什么时候来,对跑江湖的人来说尤为重要。

  这一点来讲,“黑手套”和“戏班子”在社会逻辑上运行的是同一套系统。

  尤其是“拜码头”最讲究的行当,以前就是“戏班子”,最开始武师、武生班子,后来才扩散到了整个“梨园”。

  当然也是因为能赚钱,有人捧,班主班头儿才会带人去“拜码头”,不然吃饱了撑的整这一出。

  “我这里呢,跟滨江镇有合作,现在每个月都搞赶集。客流是不用愁的,有专门的班车到滨江镇。滨江镇因为跟长江对岸联系紧密,所以‘船歌’‘广陵调’‘黄梅调’都是有人看的。专门的本子呢,我这边也有师傅,师承军哥进行曲的编曲大师,也是地方戏出身。”

  “具体说排戏登台,我就两个要求,赶集时候唱荤的也可以,荤素不忌;去了台子上唱,八个字: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主推‘岳王戏’和‘包公戏’,其实我很想推一下‘刘关张’,但现在凑不齐‘刘关张’,那就再等一等,我在河北北道还认识一些人,看到时候能不能联手排一个戏出来。”

  “票房上呢,三七开,我七你们三。不是利润,纯票房的三成。上税我代缴,你们只管唱,剩下的不用管。只要来了暨阳,我保证想怎样唱就怎样唱,我的员工说唱得好,那就唱得好,别的什么名角大家说了不算。”

  “然后就是八月中秋有个晚会,稍后巡演到重阳节,腊八最后一趟,最后定个年度最佳。最佳角色,最佳场次,最佳戏本……每个最佳一根特制金条再加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全年要求就一个,在那里搭台子都要挂‘十字坡’‘金桑叶’还有我名下其它企业的旗号。”

  张大象拿着话筒跟这群民间艺术家商量的时候,对艺术是完全没有尊重的,只有彻头彻尾的金钱关系。

  而民间艺术家们对艺术也没啥大追求,唱好戏的主要动力,也是因为吃的这碗饭,挣的这份钱。

  又不拿津贴又不领工资的,凭本事安身立命,现在有暨阳的大老板要组个现代化的“超级堂会”,那就唱呗。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呢。

173 发癫,玩票大的

  “这一片是啥情况?”

  “老早挑河时候用来堆淤泥的地方,但是后来重组几个村,这块田就成了三不管,基本上就是逮鱼摸虾的过来捉捉黄鳝,放放笼子啥的。”

  为“万人布”这个大项目做准备,那是不可能慢慢来的,前期选地就是个技术活,滨江镇地块很大,但方正,北边沿江,东西两头都是曾经的干河。

  什么地好用,早二十年就被人挑走。

  这会儿虽说沈官根让张大象随便挑,但沿江地块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重化工、精密重装、钢铁冶金、拆船回收等等重资产大型企业连成一片,中间为数不多的堆场码头,也是目前全国第二大木材码头,第一大在西边港区。

  没错,这里还不算港区,本质上还是农业镇,税收大头那些重资产企业,跟滨江镇没有一毛钱关系,能分到的只有征地分红。

  张大象是滨江镇第一次自主引进的大投资商,比什么重装工业集团、粮油集团、化工集团虽说是远远不如,可能摸着钱啊。

  所以沈官根带着张大象去视察,滨江镇有头有脸的都跟着陪同。

  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真实想法来说,张大象是想要一个码头的,暨阳市的良港码头太多了,只要拿下一个,就足够让资产翻十倍。

  只不过暨阳市除了未开发沿江段,剩下的码头甚至是泊位,都是需要硬到不能再硬的关系。

  可以是国内的,也可以是国际的。

  其中以粮油化工码头为例,基本上除了大国企,剩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一百年前就在海外做了投资的豪门家族投资。

  滨江镇这里的大型码头,明面上是本地一个做国际贸易的,实际上的大股东兼国际贸易线路合伙人,是姓傅,本姓富察,不仅在英国有混了个爵士的,在波士顿财团中也有股份。

  这个股东的代表,出席过几次官方会议,但非官方应酬从来不出现。

  张大象知道这些,并不是老沈告知的,而是二化厂老厂长曾经作为暨阳市本地的化工企业代表之一,跟着市里一起欢迎投资商。

  不过,还有一些二化厂老厂长不知道的是,他老子当年劫过富察氏的镖,只是并非在暨阳,而是在华亭,跟张之虚合伙儿的“绺子”是老蒙古人,从西域一路辗转到了河南东道,然后跟着张之虚拜把子的“捻子”去了东北。

  后来为了筹钱,借道现在的釜山先去的日本,再搭船以锅炉工的身份,到了华亭。

  这一票放风的人里面,就有张气定,那会儿二化厂的老厂长还在到处找奶吃呢。

  最后的结果是张之虚拿了一笔“鹰洋”,这个“鹰洋”是墨西哥银元,剩下的古玩字画怎么处理的,张气定也不知道他老子怎么搞定的。

  因为张之虚虽然识字,可跟文化人打不了交道,当时在文人眼里,张之虚就是“下里巴人”。

  而“绺子”带走了金锭和金饼子,本来张气定以为是干了一票大的,但张大象聊到了这里,二中老校长也是苦笑,表示他们以为是一票大的,结果人家带走整整一船。

  他老子在华亭跟“绺子”合伙做的买卖,连人家的九牛之一毛都没有,直接让张之虚自闭了一年多。

  这个“绺子”来头也不简单,人虽然是西域出身的,可却是“北元”谱系之一,但并不姓孛儿只斤。

  实际上蒙古人的“黄金家族”并不直接姓孛儿只斤,老姓跟这个根本不挨着,孛儿只斤这个姓氏,是乾隆收走地方家谱之后,重新赐封的家谱谱系,其中囊括了大量投降乾隆的蒙古部落。

  这些投降派被统合起来,一股脑儿被塞进了“孛儿只斤”这个框架中。

  跟蒙古人同样遭遇的,还有河东道、河北南道、河北北道、河南东道的地方大族,这也是为什么当地大户人家的族谱,往往会有阴阳册、正副本。

  被清廷收上去又发下来的,就是表面上的族谱,真正的族谱实际上都藏着。

  所以这些地方的很多人会奇怪为啥自己家谱在康熙到乾隆年间变得奇怪,要么不能溯源,要么就是有怪味儿,本质跟蒙古人的遭遇差不多。

  毕竟河东道、河北北道、河北南道以及河南东道,当时被“跑马圈地”一千万亩以上。

  这些地怎么来的?

  这些地怎么来的,就跟“北元”后人的草场怎么没的,是一个底层逻辑。

  只是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恰好有个特殊的匪号“草里飞”的“绺子”,遇上了同样特殊的扬子江“水盗”。

  然后就联手做了一桩生意,而且更特殊的是,这桩买卖还真谈不上有多少私心,都是恰好都有一点儿义气在里头。

  “苦主”富察氏改了姓,但也谈不上多苦,而张大象相信,当时肯定是多少查出来点儿是谁干的。

  只是没有证据。

  老太公张之虚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完完全全就是个庄稼汉……

  除了子孙多,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是经历了这么一遭,那些从欧美回来的富察氏,改成了傅姓,肯定还是会小心警惕一番。

  知道扬子江的那个“水盗”就在暨阳、綦江、江皋一带厮混,来这里投资,那还能大张旗鼓?

  万一祖传了什么说法,说当初让整整一船狠货跑了,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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