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节目十分满意的老头子也是趁着主持人报幕时候侧身说道:“要是天天有这种节目看么,老子还去啥‘东福楼’?你请这十二支舞龙队用了多少铜钱?”
“不晓得,这种开销管它多少钞票,我一两千万的设备也用了,还在乎这万把块?”
“啥?!啥设备要一两千万?!”
老头子吓了一跳,他就觉得场面很热闹很有气势,而且《孟姜女》也很好听,确实是春天的感觉。
本来还想着《孟姜女》不适合“元宵节”,现在一看,还是自己眼皮子太浅,没啥见识。
不过跟设备花了一两千万比起来,“孟姜女调”的新应用似乎又不值一哂起来。
他知道自己孙子花钱如流水一般,要么不花,一花就是几十万,后来提升到了几百万。
现在看来是进步到了几千万?!
172 龙蛇起舞,码头喧哗
伴随着最后散场时候的元宵节“烟花秀”,这场张大善人的“大撒币活动”才算是完美收官。
在大家有序撤离的时候,陈秘书跟着他“老板”一起过来感谢张大善人对暨阳市精神文明建设的支持和贡献。
“张总,感谢您为暨阳市广大人民群众带来一场视听盛宴,感谢,十分感谢,希望您的事业和暨阳市广大人民群众的未来一样蒸蒸日上……”
小骚话一套一套的。
能给陈秘书当“老板”,这种操作算是很入门的了。
“去年多赚了一些钱,我这也是与民同乐嘛。”
“哈哈哈哈哈哈……”
气氛不错,双方都能感觉到未来继续加强合作的潜力,今年第一届“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是张大善人起的头,明年就不许这么自己压力了噢。
政府还是会大力支持“人民企业家”的。
张大象无所叼谓市里有没有支持,现在效果已经达到了,从今往后在暨阳市做生意,只要不是跟同样蒸蒸日上的龙头企业对轰抢生意,自己扩张出来多少新生意,那都是自己的“地盘”。
别人要进来捞,先拜自己的码头。
别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能够花几百万放烟花的大善人,同样可以花几百万在扬子江玩放生。
以前大家只是知道“三行里张象”发了财,而且是大财,但具体大财到什么程度,那是没有概念的。
现在就有逼数了。
什么破音响要两三千万的啊?
什么又叫专业烟火师按小时计费?
什么他妈的叫“十字坡”临时搭建了一个能够容纳万人以上的观众台?
组织度太高,组织力太强,以至于把本地的三家钢厂都吓到了。
正月十六开始,每天都有几百家企业和个人想要拜访“十字坡”董事长张大象,政府部门另外计算。
连二化厂的老厂长都感觉现在自己不是退休了,而是又进步了。
正月十六下午跟侯师傅喝小酒呢,来了个电话,打的是家里座机。
老头子拿起电话就挺好奇:“打老子屋里电话做啥?老子没手机吗?”
“打不通啊老厂长。”
“打不通?”
老头子掏出“摩托罗拉”看了看,这破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以为是没电了,然而老头子并不知道的是,这款手机如果同一时间有大量电话和短信进来的话,就会死机。
“噢,那是没电了。啥事情?快点讲,老子还要吃酒。”
“是这样的,老厂长,听说‘十字坡’的董事长是您孙子……”
“有屁快放。”
“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见个面,厂里想要登门拜访,参观参观,学习学习……”
“学习你娘个婊子,一天到晚想啥歪门邪道?厂里是发不起工资还是接不到业务?啥人想出来的歪点子?”
“……”
“我明早过去厂里,狗日的有心思不用在保生产搞安全给职工谋福利上,一天天的弄啥坏风气?!”
“老厂长,这也是想要多多学习市场经济嘛,我们……”
“你们还是搞点资本主义吧,算老子求求你们,不要一天天的跟官僚主义打交道!”
咔!
电话挂断,老头子说着将电话线拔了,然后骂骂咧咧回来跟侯师傅继续喝酒。
“恢爷,啥事儿这么生气?”
“唉,别提了,原先单位的人,现在也跟着坏风气搞七搞八,说要来张象那里学习一下市场经济……”
疯狂吐槽的老头子让侯师傅愣了一下,他知道张气恢在二化厂颇有威信,但没想到退休这么久还有影响力。
于是侯师傅心中不由得拿自己的大哥侯向阳比较了一下,发现大哥侯向阳还真不如张气恢。
尽管单位性质不一样,也不能直接比较,可侯向阳退休之后是什么个境况,靠什么维持社会地位,他是知道的。
再加上侯向前发现张气恢为人确实正派,偌大的化工厂,供应商和客户里头,竟然一点儿自己的人都没有,简直是匪夷所思。
“八方大厦”那地方,贸促会里头只要混过两年以上的,管保会有自己的人在“八方大厦”的供应商在里面。
甚至更有甚者,会安排人手去“八方大厦”混个美差。
比如说“酒店管家服务”,在全国范围内的宾馆酒店还没有推动这个业务的时候,贸促会因为工作性质缘故,早早在“八方大厦”有安排。
一些里海国家来华谈业务,“八方大厦”安排的“酒店管家”,通常就是贸促会里面沾亲带故的。
帅哥美女带着去长城去高尔夫球场去滑雪场,全程就是带着吃喝玩乐,玩得尽兴就行。
期间客户随手去某些店里买个包,那都是两年工资。
这种在侯向前眼里习以为常的操作,在张气恢这里是没有的,这让侯师傅觉得“恢爷”强得可怕。
尤其是在“恢爷”的孙子连大学都没去上,然后还能干出这么大一份家业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强烈。
象哥儿越强,证明“恢爷”更是高深莫测。
看上去像个傻乐呵的老头儿,那指定是装出来的。
六十多岁的老同志,怎么可能一直充斥着理想主义者的天真烂漫呢?
那不成小孩儿了?
一定是“恢爷”藏得深!
一定是这样的!
“恢爷,咱们别往心里去,象哥儿有本事,难免招人惦记。这不还是您教孙有方嘛。来,咱喝一个,回头去吴家滩看人表演《茉莉花》。”
“侯师傅,你说这个《茉莉花》,为啥昨晚上不上呢?”
“象哥儿不是说了嘛,这个要‘清明节’正式登台,昨天一直没定下来主唱,广陵那边的台柱子被扣住了不让来暨阳,等交涉好了,自然就能登台。”
跟《茉莉花》歌曲不同,张大象看中的节目是歌舞,类似舞台剧,有剧情演绎,只是时间偏长,所以并不适合“元宵节联欢晚会”。
但“清明节”就不一样了,可以水时长,当然也不能太水。
主唱也不是唱《茉莉花》歌曲,而是“淮阳调”和“广陵调”对唱、群唱,会大量用到地方特色的青花布。
侯师傅跟“恢爷”喝小酒的当口,心中也是犯着嘀咕:象哥儿在这上面花这么多钱……不会是想要拍电影吧?
在幽州的时候,他是没少见有达官贵人去“捧角儿”,除了捧小老婆之外,就是家里有门路的让自家孩子去当“大明星”。
算是个打造资源平台的路子。
侯师傅能这么想,足见他确实是见多识广。
而在市里,早上刚开完一场关于加强社会精神文明建设的会议,同时达成了共识,要鼓励支持本地的优秀企业家,去积极参加教育文化事业。
下午就有人去“张市村小学”视察,队伍规模不小,但没有大张旗鼓,反正就是在操场走廊啥的转一圈,转头就去张市村溜了一圈,然后直奔“十字坡”。
因为这会儿的“十字坡”,终于将驾校开了起来,当然这里只有报名点,正经的训练场地要到运河南岸,那里算是张市村的一块边角地。
在这里,小车的半坡启动、S弯以及倒库入库移库场地都有了,但大车的还在建。
去年跟暨阳市相邻地方的货车司机,就有一些听了张大象的建议,跑去跟张家的师傅一起去搞教练证。
然后驾校改装车是现成的,直接买了二手改涂装,接着就是张大象那些在市里驾校出来的叔伯兄弟,一起搞了暨阳市最大的民营驾校。
因为都是三行出来的本家,所以驾校就叫“暨阳市三行里驾校”,这个驾校牌子还是让大行二行觉得有点不妥,也建议是不是叫“张市村驾校”更稳妥。
但最终还是以张大象的决定为准,并且理由也很充分,三行不管是嫡系还是旁支,那都是务工为主,能出来当驾校教练的,早些年能开车是赚上了钱,但并不多,全是卖苦力。
如果说叫“张市村驾校”,那等于就是大行二行有窃取三行血汗的嫌疑。
张大象原话就是如此。
围绕“窃取血汗”四个字,大行二行这边有人跟张大象发生了争执,最后还是叫“三行里驾校”的根本原因,还是年轻一辈全都跟着张大象走,哪怕大行二行中一小部分本家兄弟也是站张大象这边。
大行的老头子们最先发现苗头不对,赶紧给了台阶息事宁人,以“现在大事要张象掌舵”为由,算是画上了句号。
老江湖们的嗅觉不错,察觉到张大象这是有意试探之后,自家关起门来就是三令五申,以后在祠堂开会,只要有钱拿,别的不要管。
支不支持张大象先不提,反正千万别得罪。
有个大行的爷爷,甚至在“元宵节”那天早上,悄悄地跟张气恢碰了个头,言语中就是将来多多关照,他们家一定以张大象为准。
老头子一头雾水,他就是个六十多岁的宝宝,根本不知道“三行里驾校”这个牌子的叫法,其实就是自己孙子在筛选大行二行里面的自己人。
跟三行走的才是“真自己人”,不跟就不是。
事实证明大行这个爷爷的决定十分正确,正月十六开始各种拜访、考察、交流……全天候接待暨阳市以及周边地区的各路人马。
白的黑的都有,有些做“霸盘”的极品“黑手套”也是正式过来拜码头,大概意思就是以后自己的货从张总这里路过,还请多多关照。
这个货,不是洗衣粉或者化合物,而是“渔霸”“菜霸”“肉霸”等等的货,以前垄断一个地方某种商品,就叫“霸盘”,也就是整个盘子都是自己霸占。
欺行霸市的那个“霸”,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恶霸的“霸”也是如此。
这些“黑手套”通常不会做大宗商品中的米面粮油,而是细分市场中细分市场。
比如说白条猪出来之后,剩下的那些“下水”,也是细分市场。
但还不够细,“下水”中的猪肺或者肠头,专门他一个人来收一个人来处理,这就是细分市场中的细分市场。
猪肺是不值钱的,甚至很多地方白送,但是饲料用猪肺一吨两三百块钱,那就利润非常恐怖。
这种细分市场中的细分市场,给个体户来做,一吊猪肺几块钱的事情,可做成了“霸盘”,那对不起,这就是个牛逼市场。
实际上牛逼也确实是个市场,岭南东道的“牛欢喜”价格比牛里脊还坚挺一些。
而这种小众商品市场的“黑手套”,除了人们熟知的暴力手段之外,核心技术还是背后的“老板”。
他们这种灰色地带的势力,最怕的不是“锦衣卫”也不是知府知县县丞县尉,最怕的就是宋押司跟晁天王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