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为了抢产能囤物料,“东沙家具城”犯了跟“远帆纺织”一样的错误,并且跟“南沙铜管厂”一样,给了四百零五万。
当年郭爱兴就突击花钱,直接将村里的财政结余干到枯竭。
他自己是一分都没有花,全拿去修路修桥种树建沿河铺面以及一家相当正规的大型诊所,村里危房全部推掉重建,全村露天厕所也全部取消,连灌溉渠都做了硬化。
甚至,郭家庄每家每户养的狗,都做好了登记打上了狗牌,并且跟兽医站约了个长期合作……
完事儿之后,吃完年夜饭,郭爱兴就去自首了。
那一年准备中考的张大象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人都傻了,这种人……你不能说不是人才,但也不能说是人。
张气定还带着一群人去看热闹的,主要是学习学习这种先进技术,而且要严肃地批评郭爱兴。
你他妈这是把我们张市村可以走的路直接走绝了啊。
有这损招儿你让我们张家先来啊,我们受得住。
你这小身板太可惜了嗷。
镇上来人问郭爱兴为啥这么干的时候,郭爱兴还挺理直气壮,老子郭家庄可以用来规划工业用的地皮就这么多,老子不骗怎么行?
要不是市里紧急公关,安抚三家企业以及老沈所在的老单位,郭家庄指定比压力容器厂还要有名气。
这事儿要是传扬到外地去,那还能有人来暨阳市投资吗?
所以尽管还是有一些流言蜚语传出去,但都低调处理了,同时为了掩盖“罪证”,那两百七十亩地上的非标厂房又重新拆了,然后恢复成耕地,外面挂了个牌子叫“郭家庄现代农业示范园”。
市里的爷们儿要脸。
而眼瞅着还有一两年郭爱兴这畜生就要放出来了,这事儿总得解决啊,不然三家企业一千多万的资金,直接当打水漂?
人家受不了了也会去举报去起诉的,又不是石头没有反应。
原先镇上是打算通过“退赃”的形式把这事儿翻篇,三家企业也同意了,就当是被姓郭的野狗咬了一口。
结果一查账,郭家庄不但账上没有一分钱,问镇上借的二十万……大概也是不想还了。
总之所有事情郭爱兴一个人扛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那还是有官面操作空间的,可惜,现在不仅仅是郭爱兴还有一两年出来的问题,郭爱兴服刑的监区传来消息,说这货可能得了癌症。
奶奶滴!!!!!
市里红温的人很多,当然也包括了陈秘书所在的办公室众人。
这事儿并非只落在陈秘书一个人手里,好几个人,都在想辙。
并且市里也做好了最糟糕的预案,万一郭爱兴噶了,那么启动“红豆泥斯米马赛”方案,给三家企业道个歉。
至于说钱么……
他妈的郭家庄郭爱兴欠的钱,跟郭家庄又没有关系,跟我们暨阳市同样没有关系,真是有意思……没听说被一个乡下人骗了之后找政府的。
不过那都是最后方案,不到万不得已,市里的爷们儿……要脸。
出来寻找办法以及“冤大头”的人不在少数,其他人基本没啥希望,但是“三行里张象”这里,着实让陈秘书看到了希望。
主要是真白手起家太有实力了!
再一个张大象跟沈官根的双簧把几十上百个小散户哄得一愣一愣的,真就是治得明明白白,一看就是先天诈骗圣体。
这种人,最是适合成为“朝廷心腹”。
“张总,只要你能帮市里这个忙,相信我,很多只对大国企还有大型跨国公司开放的政策,也可以松一松的。”
“就一千来万的事情,不至于让市里这样吧?”
“钱是小事啊,张总。”
陈秘书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无能丈夫的心酸。
毕竟无能的丈夫没办法担负起有能丈夫责任的。
换个人可能就听不太懂了,但张大象略作思考之后,想了想道:“那三家企业原先负责郭家庄投资项目的人还在吗?”
“还在的还在的,怎么,张总是打算约出来见一见?”
“吃个饭吧。”
“时间!”
“就今晚怎么样?去外经贸酒店。”
“我来安排!”
“……”
看到陈秘书如此有信心,张大象也是有些出神,不是哥们儿,这就开始押宝了?
在市里可千万别当“赌狗”啊。
不过转念一想,暨阳市最不缺的就是“赌狗”,所以,劝也是白劝。
火急火燎的陈秘书当时就坐车离开,张大象跟他挥手道别之后,一旁的老沈看着陈秘书离去的车尾灯笑着说道:“这狗日的真是有机会就咬住不放,你倒是不怕惹一身腥。”
“我现在有信用,我怕啥?再说我对郭家庄那两百七十亩田,也确实感兴趣的。”
“啥意思?”
“开‘十字坡’啊,啥意思?开起来就好了。”
“那三家会让你开?”
“笑话,让他们入股‘十字坡郭家庄店’,有啥不让的?难道‘十字坡’在郭家庄那块地上开起来,不值个一千几百万?”
“烂账转投资?”
“可行的吧?”
“唔……可行是可行,但郭家庄没付出代价啊,市里会不满意的。”
“放心,让市里答应再划个几十亩出来给我盖厂,不就行了?我相信郭家庄那边也会同意的。”
“……”
卧槽,你真是个大善人!
规划工业用地就是这个村占了一点指标,另外一个村就少一点儿。
陶家庄那五十亩地只能用来种菜,是盖不了厂的;但郭家庄这两百七十亩现成的,是可以拿来盖厂房的。
再多划个几十亩出来,然后郭家庄定向招商“十字坡”的老板张象先生……还是合情合理的。
各方也都可以满意,并且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至于这时候郭爱兴这个神人是不是真确诊了癌症,反而不重要了。
136 还有三个神人!
约“远帆纺织”、“南沙铜管厂”和“东沙家具城”的人出来吃饭并不难,毕竟这三家都想早点把烂账给平了,要是条件允许呢,郭家庄那两百七十亩地,他们依然还是要的。
只是中间人联系的时候,说了是“十字坡”的老板,张市村“三行里张象”做东,陈秘书也没有藏着掖着,把一些市里的期望谈了谈,那这件事情,三家企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是给张大象,而是给市里。
“顾总,你觉着是啥情况?跟郭爱兴那个杂种,有没有关系?”
跟“南沙铜管厂”和“远帆纺织”比起来,“东沙家具城”实力最弱,影响力也是最小的,毕竟现在买家具改善居住环境的人家,其实没有特别多。
因此“东沙家具城”的副总加股东汤启功,给“远帆纺织”负责业务拓展的副总顾栋才打了个电话,也没别的意思,探探口风。
并不会说联手不去外经贸酒店赴宴,打陈秘书脸的勇气,汤启功还是没有的。
“应该不会。”
“我听说这个张象,他是二化厂老厂长张恢的亲孙子?会不会跟二化厂有关?”
“不会,这个我可以肯定不会。张厂长现在跟二化厂不来去的,也就上次被拘留,二化厂才重新派人慰问了一下。平时张厂长从来不去二化厂打秋风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那陈主任说这个张象……会帮我们三家欠账摆平,顾总,你觉着是真是假?”
“现在问也是白问,吃饭时候就晓得了。”
“也是……”
汤启功见顾栋才不想在这上面多聊,便识趣地中止了话题,稍微说了两句客套话,就约好一会儿见。
此时张大象在“吴家滩”的办公室里等文件复印,王玉露分拣好了材料之后,一份一份装进了档案袋中。
“张总,材料都准备好了。”
“出发吧,今天就早点解决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好。”
出去张正杰已经将车停到门口,张正烈快速过来开门,随后车子就离开了“十字坡”,朝着市区而去。
十几分钟后,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到了外经贸酒店,就看到陈秘书带着几个部门的人在等候。
“张总,欢迎欢迎……”
陈秘书跟张大象握手的时候,顺便介绍了一下陪同的人,毫无疑问都是跟土地打交道的。
当然也有跟招商引资打交道的,但明显忧心忡忡。
尽管陈秘书说了今天临时组的这个饭局有戏,但郭家庄那两百七十亩的地块,就是个“地雷”。
最好的办法还是拿郭爱兴去献祭,反正他都主动背黑锅了,那么甩锅给郭爱兴就完事儿了,说不定还能平一些账。
这样想办法挽救损失和名声,万一真挽救成功率,那多少也是没了一个平账的渠道。
哪里有个十几二十亩的用地指标,往郭家庄这里划就是了。
现在这样一搞,有一小部分人还是挺难受的。
张大象倒是无所谓,握了手之后打听在哪儿混饭吃,到了大包间里头,就见桌上已经摆好了“长生果”牌山核桃味长生果,以及“朝阳头”牌奶油味瓜子。
今天这顿饭既然打算“速战速决”,张大象也不想浪费时间,一会儿认识一下人之后就进入正题。
王玉露给他倒了一杯茶,张大象剥着自家牌子的花生一边吃一边问道:“陈主任,郭家庄那边还能拿出来多少地?两百七十亩之外的。”
“不瞒张总,不会超过四十亩的。”
“偏僻一点的地方就行,三万一亩,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不超过四十亩,那我就要四十亩。”
“那么那块两百七十亩的呢?”
“市里希望多少?”
“五万。”
“我多给五千,五万五千。”
“一千……”
“一千四百八十五万,至于说‘远帆纺织’、‘南沙铜管厂’、‘东沙家具城’的一千来万,我再出一千两百十五万,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剩下‘远帆纺织’跟郭家庄村集体资产投资一共加起来百分之十七。”
“那么就是说‘南沙铜管厂’和‘东沙家具城’各自百分之十六?”
“应该没问题吧?”
“三千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