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要盯着的是蛋炒成型,西红柿炒出汁。
一番操作下来,又是挨了一遍骂,此时其他师傅也上工了,看到五人被骂的狗血淋头有的偷笑,也有的羡慕。
学徒的时候有个下班时间跟着骂的师父,这个含金量只有老师傅才懂,关键是这个人还是月薪好几万的陈厨。
“师父,我能问个问题吗?”李鹏飞弱弱的说道。
“你们是学徒,该问就问。”他正在炉灶上面收汁。
每天四点半吃饭,这会儿烧好就能分锅了。
“八成油温是什么意思啊?”
“.......”
看到李鹏飞一脸讪讪的样子,陈芝虎没有发怒,扭过头看向阿生:“你知道什么叫八成油温吗?”
“啊?”阿生脸上一愣,琢磨了一下缓缓开口:“大概就是油烧的非常热吧?类似于炸香(蒸鱼的淋油炸葱)的温度。”
“老廖,你说说。”
刚上班的廖师傅也有点懵,一时半会不晓得该怎么讲。
油温这个东西他们老师傅都是靠经验判断的,反正火候到了肯定能悟出来。
“算了,我给你们系统讲讲吧,有想听的也能过来。”看了下锅里的汤汁已经收的差不多了,他把火开到最小。
听到陈厨准备系统讲油温,哪怕一些大师傅都来了兴趣,他们可从来没系统学过这个东西,都是被师父骂出来的。
“我先给你们说一个概念,沸点。”
“你们都知道水烧开是多少度?”
“100度。”有人立刻喊道。
“对,就是一百度。”陈芝虎点了点头,“那你们知道油烧开是多少度吗?”
这下子没人讲话了,九十年代的厨师初中毕业都没几个。
“就拿我们最常用的花生油和菜籽油来说,他们的沸点是330度,记住,这个油温叫十层。”
“原来如此。”
“乖乖,这么高温度。”
“我晓得了,八层油温就是260度。”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样一说立刻让人豁然开朗。
哪怕老廖他们都有种拨开乌云看日月的感觉。
“你们也晓得,水烧开是100度,那就是三层油温。”
“一个带有水分的东西放油锅里面,当它少量冒泡的时候就表示油温已经超过三层,因为油把水烧开了,形成水蒸气。”
“九层油温的时候油就开始变黑,因为里面的杂质被碳化,此时烧菜会有一股糊味。”
“一般我们炸香的油温就是八层,快要变黑的边缘,这个时候油最辣(温度高),炸到葱丝上面能瞬间激发香气。”
“你们学徒要领悟的就是4567这四层油温,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油温变化,以后炸东西基本不会糊的。”
“啪啪!”厨房瞬间掌声如雷。
哪怕一些大师傅此时都心悦诚服,陈厨教人确实是有一手,而且讲的大家都能听懂。
这样一来,他们对油温也有了概念,而不是模糊的去学。
“呵呵这四层油温的判断其实也不难,你们反复炸一样东西的时候,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油温的变化。”
“陈厨,我们炸什么比较合适?店里的材料都好贵。”
“你们说炸什么?”他看向几个大师傅。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筷子!”
“哈哈,用筷子探油温是最方便也是最省钱的,好了,干活儿吧。”看着都四点十分了,得赶紧把菜端出去。
学徒们还有点意犹未尽,用筷子怎么探索?
但陈芝虎不可能在上班时间教这么细,他能系统的把油温这个概念讲一遍就不错了,剩下的还得自己领悟。
知道六层油温冒什么泡没用,你控不住温度食物还是会糊。
而且同一种食材可能因为批次不一样,需要油温变化也不一样,必须要自己犯错、挨骂,形成经验,才是真正学到的本事。
就拿他做的芝士牛乳虾球来讲,要炸到虾子金黄起壳,起码要过两遍油,还不能把肉炸老,其中的火候变化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出来的。
要自己根据食物的状态去调整。
油的温度太高了,哪怕你炸的时候刚刚好,等你捞上来还是有过火(微糊)的可能。
有的饭店招人大差不差就行,菜端上去像个样子就是厨师,拿个普工的工资老板还觉得性价比不错,厨师也觉得自己手艺还行。
时间久了,普工干了三年还是普工,饭店开了三年生意越来越差,没回头客了。
有手艺的师傅永远是不缺好的工作,因为正儿八经做回头客的饭店是不可能要那些“普工”的。
第122章 龙虎凤大会(求月票)
又是忙碌的一天,晚上45个包厢干了14万,加上中午的直接破20万了。
“阿虎,明天晚上有个人均1500的船协商务宴席,14个人,单子你安排一下。”
在办公室刚打完电话,汪总一脸喜色的过来了,这一桌又是几万块菜金。
“何主任给的?”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菜簿。
“对,要求是海鲜少点,怎么安排?”他顺势坐下,掏出中华点燃一根,剩下的全放桌子上了。
陈芝虎直接揣兜里,拿店里的东西他有点负担,拿老板的可是轻车熟路。
“一桌菜金两万一,不搞海鲜得讲究点。”陈芝虎皱了皱眉。
“所以才来找你。”
“上个狮头鹅吧,我打电话去预定一个,再弄个野生甲鱼做兰花甲鱼。”
“海鲜的话就上一条斗鲳,其他不要,仙鹤神针、竹荪炖双排、刀板香,我让老吴再搞两道祖庵菜。”
“唔,我打个电话给师兄,他那边蛇多的话再搞个太史五蛇羹,配点菜就差不多了。”
写写画画一个单子搞定,他递给汪总之后就开始打电话。
狮头鹅是一家卤味店在卖,一千五一个,只要舍得花钱就能预定。
周建国那边也给面子,金环蛇和银环蛇都会匀过来一条,剩下的可以去市场上买,凑合一下就行。
汪总接过单子啧啧称奇,“太史宴你也会啊?”
粤系传统名菜他还是知道的,香港还有蛇王协在做这些菜呢,吃蛇在两广可太正常了。
“知道一点,这个我师兄做的比我好,他只是嫌麻烦。”
“老周会太史宴?”
“他是正儿八经的太史宴大师傅,我还在学徒的时候他就在香港拿过金奖,一手龙虎凤大会现在还有人念叨呢。”陈芝虎笑着说道,要不然粤菜协会能眼巴巴请他去当执事?
“龙虎凤大会?”汪总瞪大眼睛,“给我好好说说。”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别人聊美食。
“就是用蛇、果子狸、鸡做出的一道红烧大菜式,属于药膳,店里要搞的话有点麻烦,需要请个专门处理蛇的师傅。”他简单说了下这道的麻烦之处。
蛇肉要拆丝,食材经过多道工序煨煮,而且用的毒蛇比较多,要长期卖这道菜需要有个专门养蛇杀蛇的师傅。
“汪总,我们大酒楼非特殊情况下不方便卖这些菜,明天也就临时拿来用一下。”
他真怕汪总说店里做这些菜,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大不了再喊点人就是了,但风险太大,毒蛇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连河豚都不敢卖呢。
玫瑰毒之类的都是刺毒,肉本身无毒他才会卖。
“好吧,回头我去河豚居找老周吃吃。”汪总也明白这个道理,大酒楼一切都以安稳为主。
“那没事我先走了,你要买什么辅料和我爸讲。”
“行,我打电话过去。”说着他拿起座机一个电话call了过去,汪总一个闪身直接出门。
电话拨通,陈芝虎表示明天派个人去大岭那边买几条蛇回来,大岭有好几个抓蛇小能手,河豚居的许多蛇都是从那边采购的,普通蛇肯定能买到。
也就金环银环需要看运气。
汪伯自然答应下来,两万一的宴席,能赚一万多了。
虽然说陈芝虎一直给他找事,但赚钱是真的,店里营业额肉眼可见的翻倍了。
挂断电话,陈芝虎来到外面的时候厨房已经下班了,就他五个徒弟在。
不仅是看燕鲍翅,还顺便帮其他师傅看高汤。
“李鹏飞,大猪,你们去削30斤土豆。”
“阿生,核桃晚上送来了吧?”
“送了十斤生的,现在做吗?”
“待会切完土豆丝就做,今晚教教他们刀工,再说说油温的火候变化,以后只晚上我隔三差五教你们控制油温。”
说着他系上围裙,和阿生来到燕鲍翅间。
卤水桶里的鲍鱼汤色开始泛黄,他嗅了一下,咸货的风味已经在出了,不过这只是开始,最少还要熬几十个小时。
“阿生,你先尝尝卤水的味道。”
“哦。”阿生闻言立刻照办,卤水入口他没急着咽下去,先用舌头仔细品尝了一下。
“怎么样?”
“淡口,带着点肉味和咸货风味。”
“唔,记住这个标准,前十二个小时这个味道是正常的,等后面我再慢慢教你。”因为阿青去了香港,咸心鲍又落回到他的手上,必须得赶紧把阿生教会才行,不然他出个远门都不敢。
阿生又准备尝第二勺的时候陈芝虎制止了。
“尝味道就一次,第二次肯定会被影响的。”
“知道了,师傅。”
陈芝虎查看了一下鱼翅和剩下鲍鱼的泡发,又帮着换了一盆水,基本没什么问题。
“今晚我十一点走,你们别忘记加鸡汤啊。”
来到外面,土豆已经洗好了,四人都在墩子这边等着。
嗯?四川妹来这里干嘛?
“今天公交车走了,我和你回家。”柳蓉蓉理直气壮的说道,今天她包房拖延了,肯定要跟自家男人的车子。
“先去我办公室等着,忙完跟我一起回去。”陈芝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做正事儿最怕女人来烦他。
“哦。”她这会儿也没敢说啥,和几个学徒挥了挥手就去了办公室。
“师傅,你和师娘她们怎么住啊?”阿生好奇的问道,其他四人也是一脸八卦的看着自己师傅。
哪怕李鹏飞都不得不承认师傅太厉害了,居然能光明正大的找三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