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独立的洗手间和淋浴间。
那扇磨砂玻璃门后面。
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瓷砖和银色的花洒。
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他手里握着一把百元大钞。
递给前台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包夜,一宿都不希望有人打扰。”
前台是个浓妆淡抹的小少妇。
三十出头的样子,眼角有一颗泪痣。
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会微微上扬。
像一只狐狸的眼睛。
她接过那沓钱,手指在钞票上轻轻一捻。
厚度不用数就知道是多少。
她的目光越过姜旭的肩膀。
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女孩……
一个扎着高马尾,青春洋溢得像初夏早晨的第一缕风;
一个长发披肩,温婉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
两张年轻的脸,两种不同的美。
像两朵开在同一根枝头上的花。
一朵热烈,一朵内敛。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眼角那颗泪痣又往上扬了扬。
“您放心。”
她把那沓钱收进抽屉里。
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她没有问“要不要叫几个公主来陪”。
那笔钱里已经包含了“不问不该问的问题”的默契。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
看人的眼力是吃饭的本事。
带着两个女孩来唱K,还指明要包夜,一宿都不让人打扰……
这不是来唱歌的,是来把妹的。
等姜旭回到包间的时候。
聂曦光已经霸占了点歌屏。
她坐在那台触摸屏前。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拉着。
嘴里念叨着“这首我会,这首我也会,这首歌好好听你们一定要¨` 听”。
许沁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手里没有话筒。
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歌单。
一页一页地翻着。
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歌名上。
她在听聂曦光说话,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点那首她心里已经默念了无数遍的歌。
姜旭走过去,在许沁身边坐下。
从茶几上拿起开瓶器。
“咔”的一声打开了一瓶啤酒,递给许沁。
啤酒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冰凉触感透过玻璃传到她手心。
她低头看着那瓶酒。
犹豫了片刻。
她今晚不想喝酒。
上次喝多的后果,她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脸红。
可当她抬起头,对上姜旭那双深邃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时
那点犹豫就像被阳光照到的雾气一样,散了。
她接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口。
啤酒冰凉,带着微微的苦。
从喉咙滑下去……
姜旭又开了一瓶,和她碰了一下。
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
目光落在正在唱第一句的聂曦光身上。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溪水。
干净,透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元气。
她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情歌。
明明歌词里唱的是失恋。
可从她嘴里唱出来。
却像是一首关于暗恋的、甜蜜的小甜歌……
姜旭听着,手里又开了一瓶啤酒。
这次他递给聂曦光的。
聂曦光唱完一首歌。
放下话筒,小跑着过来。
脸上带着那种做了好事等着被表扬的期待。
“哥哥,我唱得怎么样?”
她的脸红扑扑的。
“好听。”姜旭把啤酒递过去,“润润嗓子。”
聂曦光不疑有他。
接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啤酒的苦味在她舌尖上炸开。
她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酒瓶,擦了擦嘴角,冲姜旭咧嘴笑了笑。
许沁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她走到点歌屏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拿起话筒,走到包间的中央。
包间的灯被调暗了几档。
只有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
把她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长发披散着,耳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夹。
在屏幕的蓝光中像一幅被加了滤镜的老照片。
温婉,安静,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前奏响起来,是一首舒缓的民谣。
她开口唱的时候,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那嗓音柔媚得不像她。
平时说话时她是轻声细语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可唱起歌来,声音像丝绸一样滑过空气。
她唱的是关于等待的歌。
一个人,一座城,一场雨,一把伞。
歌词里没有“` ‖爱”字。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我在等你”。
姜旭有些新奇。
这俩妹子唱歌都可以啊。
聂曦光的嗓子像百灵鸟,清脆,透亮,让人听了心情愉悦;
许沁的嗓音像夜莺,柔媚,婉转,让人听了心神荡漾。
一个热烈如夏,一个温柔如秋。
姜旭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瓶。
目光落在许沁身上。
眼底的光越来越深。
许沁唱完最后一个字。
放下话筒,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