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姜旭一挥手打断了。
“现在什么情况？”
姜旭走到屏幕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从那些跳动的数据上一扫而过。
他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
但他看得懂张元有的表情……
那不是遇到小麻烦的表情，是踢到铁板的表情。
张元有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得像黄连。
“对方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他的声音很沉，“我们重新修改了代码，加固了防火墙，可那家伙又来了。而且……”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IP地址，是在国外。用了好几层跳板，追踪不到真实位置。”
姜旭眯了眯眼。
已经成功了一次？
也就是说，数据已经泄露了？
这对一家游戏公司来说，是致命的。
用户信息、充值记录、游戏数据……
每一样都是公司的核心资产。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赔钱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
玩家把他们的钱、他们的时间、他们的热爱交给了你。
你却连他们的数据都保护不了。
谁还敢玩你的游戏？
谁还敢往里面充钱？
“对方做了什么？”姜旭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张元有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像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她……给自己赠送了几款新皮肤。”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齐刷刷地看向张元有。
那目光里有困惑，有茫然。
有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难以置信。
姜旭嘴角一抽。
费这么大劲，跨国翻墙，突破企鹅游戏的防火墙。
就为了给自己刷几个皮肤？
按照企鹅游戏现在的流水。
随便从数据库里捞点什么东西出来。
转手一卖就是上千万甚至上亿。
用户数据、充值接口、支付密钥，哪一样不是值钱的东西？
可那个黑客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动。
只是给自己加了几款新皮肤。
这种行为……
就像一个小偷撬开了银行的金库
进去之后不拿钱。
只是对着摄像头比了个“｀ ‖耶”，然后转身走了。
不是技术不行，是心态不行。
“有意思。”
姜旭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张总，对方又来了！”
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开，尖锐得像警报器:
“这次攻势比之前更猛，防火墙快撑不住了！”
张元有脸色一变。
转身就往那个工位跑。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推开那工作人员。
自己坐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响急促得像机枪扫射。
屏幕上的数据流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
翻滚着、奔腾着，绿色和红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在缠斗的蛇。
姜旭站在他身后。
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代码
目光越来越深。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个沉默的、不动声色的旁观者。
数据中心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
随时都可能断掉。
空调的冷风还在吹，可没有人觉得冷。
额角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顺着脸颊往下淌火。
没人顾得上擦。
“她在试探我们的防御极限。”
张元有的声音从『夜狮飞=卢群.』*1零3九5陆92斯7屏幕后面传出来:
“不是要攻破，是要看看我们能撑多久。这种手法……我没见过。”
姜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意思是……又挡不住？
…….
175 奇怪的黑客；起来，让我来
可好景不长，才没过多久。
张元有便泄了气。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背上。
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机械地擦着镜片。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疲惫。
“拔电源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这家伙又进来了。”
数据中心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哀嚎。
有人把键盘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
有人双手抱头，十指插进头发里；
有人盯着屏幕上那道正在突破最后防线的数据流，目光呆滞。
听这意思，又没拦住。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真正拦住过。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加固了城墙，她翻过来；
他们挖深了护城河，她游过来；
他们关上了所有的门，她从窗户钻进来。
像猫捉老鼠，不是捉不住，是猫在玩。
而他们是那只被玩得团团转的老鼠。
马上就有人站起来，准备去切断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