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以为自己早就不需要这些了。
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以为那些年轻时的悸动和冲动都已经随着岁月被埋进了坟墓里。
可今天....
那个被埋了十几年的东西忽然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像一株被压在石头下面的野草。
弯弯曲曲地、顽强地、不要脸地钻了出来。
见风就长，见光就旺。
杨柳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负罪感...
不是因为对不起谁。
而是觉得对不起他。
“一二三”
他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男女之事。
从那些生涩的反应来看。
他明显还是个……男生？
自己一个将近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稀里糊涂地就把他给……
这算什么事？
“你……”
杨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也太假了。
说“没关系，你不用负责”？
那也太矫情了。
她什么都说不出。
只是低下头。
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姜旭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伸手从肩上扯下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慢悠悠地穿起来。
一颗一颗地系着扣子。
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杨姐。”
杨柳从掌心里抬起头来。
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你很漂亮。”姜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真的。”
杨柳愣了一下。
随即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她不敢看他，不敢看他那双太好看、太真诚、太让人心慌的眼睛。
可她心里那块冰冷了太久的地方。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有一缕光从外面照了进来，暖暖的，痒痒的。
她不知道那是姜旭的光。
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错觉。
咬咬牙，杨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涩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是姐姐对不起你……我……我可以补偿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姜旭的眼睛。
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了事、等着主人惩罚的小狗。
当真是又可怜又可笑。
她心里已经认定了...
这个小男人一定会嫌弃她，一定会离她远远的。
毕竟两人之间隔着十几年的光阴。
她一个半老徐娘，凭什么？
他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身边一定不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今天的事，不过是一场意外。
一场荒唐的、不该发生的意外。
他一定会要笔“补偿”。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再也不会踏进这家餐馆半步。
这样想着，杨柳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补偿？”姜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好啊。”
杨柳听到这两个字。
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碎成了渣。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
果然，他就是要钱。
是啊，除了钱，她还能给什么？
她一个开小餐馆的，没房没车没存款。
连女儿上大学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的。
她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别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忽然飘来姜旭的声音。
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死寂的湖面...
“那我下回还能再找杨姐吗？”/
姜旭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我很喜欢你疯狂的样子。”
他没说谎。
因为原本禁欲多年的杨柳，疯起来的样子，真的很要命。
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狂野。
像一头被关了十几年的困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凶猛，炽烈，不管不顾，几乎要把他也一并吞噬。
他喜欢这种狂野。
喜欢她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丢掉所有矜持、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时的模样。
那才是真正的杨柳。
不是杨真真的妈妈，不是餐馆的老板娘。
只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欲望有需求的女人。
杨柳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
对上姜旭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0 ......
她的脸又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
他说什么？
他还想再来？
他……不嫌弃她？
“我……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杨柳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
“这是不对的。”
她的矜持在这一刻重新占据了上风。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她已经重新尝过了禁果的滋味。
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像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