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她。
“坐吧。”
姜旭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马念媛在沙发的边缘坐了下来。
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她把挎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包面上画着圈。
姜旭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看她的方式不急不缓。
像在端详一件还没完全看清的器物。
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到腿上。
每移一处都停留片刻。
像是在确认什么。
马念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脸颊。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尖。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欠了多少钱？”
姜旭终于开口了。
马念媛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涩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七……七百万。”
“七百万。”
姜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那瓶红酒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姜旭问。
马念媛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给什么？
她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车...
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个刚上大学的文凭，一个给人做小三的单亲妈妈，和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 ‖我……”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可以……可以慢慢还。”
“我可以打工，可以兼职，可以……”
“慢慢还？”
姜旭轻笑了一声，“七百万，你打工要打多少年？你算过吗？”
“就算你一个月挣一万块，不吃不喝，也要还五十八年。”
马念媛被他这番话噎住了。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她才更绝望。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挎包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姜旭看着她哭，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安慰。
他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等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可以帮你。”
马念媛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像是在黑暗中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但是，”姜旭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
马念(得了好)媛愣住了。小说
她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手指攥紧了挎包的带子。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她来之前就隐隐约约地猜到了。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或许是因为他那张太过好看的脸？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
又或许是因为她心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马念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和马念媛自己怦怦怦的心跳。
“你……你想要什么？”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姜旭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仆。
“我要你！”
....
1]^的滋味
尽管马念媛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可当姜旭堂而皇之地说出“我要你”这三个字的时候。
她还是像被电击了一样。
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张清秀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又腾地染上一层红晕。
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她想拒绝，想转身就走，想甩门而去……
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毯上。
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因为姜旭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七百万啊，七百万。”
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钝刀。
一下一下地剜在马念媛的心尖上。
七百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她妈跟了聂程远这么多年。
攒下来的积蓄也不过百十来万。
可现在……
她欠下的债，是那个数字的七倍。
马念媛攥紧了挎包的带子，指甲嵌进掌心里，生疼。
她死死咬着唇。
唇瓣都快咬出血来了。
如果只是陪他一晚，就能还上这笔债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他长得那么帅。
比聂程远那个秃了半颗头的老男人强一万倍。
那眉眼，那鼻梁，那下颌线……
随便一拍都能当杂志封面。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的话。
选他，总比选那些满脸横肉的债主要好得多123。
她心里那些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心理防线，开始一根一根地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