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接过牛奶，没有喝。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目光低垂，落在杯子里的牛奶上。
像是在看什么很深很远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写满了迟疑和不确定。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刚才王漫妮已经简单跟她介绍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但...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是啊，今早刚过小说来的。”
王漫妮脸不红心不跳，“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谁知道你喝得那么醉，睡得像头小猪。”
今早？
钟晓芹在心里107默念着这两个字。
脸色变了又变。
今早才来的……
那就说明昨晚……
昨晚家里只有她和漫妮两个人。
所以……那些感觉，那些身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宿醉后的身体反应？
她咬了咬唇，手指攥紧了被角。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漫妮不会骗她的。
漫妮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们一起骂过渣男，一起哭过笑过。
漫妮不会害她，更不会骗她。
可是身体的那种感觉...
太真实了。
“昨晚咱们喝得太多了。”
王漫妮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适时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你都摔倒了，摔得还不轻呢。”
“幸亏只是绊了一下，磕到了，差点就劈叉了...没什么大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跟阿姨交代。”
摔倒？劈叉？
钟晓芹将信将疑地看(ajca)着她。
如果是劈叉的话，似乎真的会拉伤那里...
可是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了？喝多了？
她试图从王漫妮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王漫妮的表情自然得无懈可击。
甚至还伸手掀开她的睡裤裤腿。
指了指膝盖上那块浅青色的淤青。
“你看，都磕成这样了，还不信。”
钟晓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确实有一块淤青。
不大，颜色也不深。
像是磕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她伸手按了按，不疼。
几乎没有感觉。
昨晚的事她完全不记得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茶几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啤酒罐。
之后就像被人按下了删除键，一片空白。
也许真的是摔倒了吧。
她这么想着。
心里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些。
可是身体深处那种隐隐的、钝钝的酸痛。
又让她那颗刚放下去的心悬了起来。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
见钟晓芹不再多问，王漫妮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至于膝盖上的印记...
实际上是因为跪的太久...当然，这些不能告诉晓芹。
“适当喝一些酒，其实还是很舒服的。”
王漫妮忽然岔开话题，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舒服？
钟晓芹咬着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仔细品味了一下身体的感觉...
除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和微妙的胀感之外。
好像确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通畅？
像是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道。
忽然被什么东西冲开了。
水流哗哗地淌过去。
虽然两岸的泥土被冲刷得有些疼。
但那种通透感是实实在在的。
“其实还真的挺酸爽的。”
钟晓芹小声说了一句。
王漫妮：“...”
她端在手里的牛奶杯一顿。
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闺蜜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好了好了，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去洗个澡。”
王漫妮催促着，把煎蛋盘子往钟晓芹面前推了推，笃定道：
“一身酒气，难受不难受？”
钟晓芹被她这一打岔。
脑子里的那些疑问又被压了下去。
她接过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起煎蛋。
吃完早餐，钟晓芹去浴室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
冲刷着她身上那些看不见的痕迹。
她闭着眼，站在水幕里。
任由热水浇在脸上、肩上、背上。
浴室的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伸手在镜面上擦了一下。
露出镜中自己的脸...红扑扑的。
眉眼间似乎比昨天多了些什么。
说不上来。
像是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开了一般。
清晨的阳光照过来。
花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蕊...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然后关掉水，擦干身体。
换上昨天来时穿的那身衣服。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王漫妮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