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可能只是喝多了睡姿不好。”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又或者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
一会儿问问漫妮就好了……她住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她肯定知道。
想着，她扶着床头柜慢慢地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咬着牙才稳住了身形。
走了两步。
姿势有些不自然。09
一瘸一拐的。
像是在刻意避免扯到什么地方。
每走一步，那种酸痛就提醒她一次。
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卧室的门半掩着。
客厅那边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花溅开的滋滋声。
空气里飘着一股煎蛋的香气。
混着淡淡的油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漫妮在做饭？
钟晓芹有些恍惚。
她认识王漫妮这么多年。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不都是点外卖的吗？
她扶着墙慢慢地往门口走。
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伸手扶住门框
探出半个脑袋往客厅方向张望。
开放式厨房的里面，正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衬衫的背影，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那人正在灶台前煎鸡蛋。
动作熟练得不像是在做早餐。
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每天都在重复的日常。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那人的肩膀上。
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男人？
钟晓芹愣住了。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嘴巴张开又合上。
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是谁？
漫妮的男朋友？
漫妮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她们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的时候，这个人在哪？
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沸腾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把她的脑子塞得更乱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
煎蛋、吐司、切好的水果。
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刀叉摆放得整整齐齐，餐巾纸叠成小三角形压在盘子下面。
像酒店里的摆盘一样讲究。
钟晓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连扶着门框的手指都不敢用力。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那个人。
她在脑海里飞速地回忆昨晚的一切……
她来找漫妮喝酒。
她们喝了很多。
然后……
然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回的卧室？
怎么上的床？
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睡衣。
扣子系得好好的。
可身体那种陌生的酸痛感却像一根针
扎在她努力维持的镇定上，一下一下地刺。
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难道自己真的被……
必须问问漫妮。
她这么想着，目光越过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
试图寻找闺蜜的身影。
但客厅里空空荡荡。
阳台上也没有人。
卫生间的门开着，灯是灭的。
漫妮不在？
钟晓芹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在这时，灶台前那个背影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转过身来。
钟晓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猛地缩回了脑袋。
后背紧紧贴着走廊的墙壁。
心脏砰砰砰地跳。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咬住下唇。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回床上，假装没醒。
……
姜旭听到卧室门关上时发出的那声轻响。
他微微侧了侧头。
门缝里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一截灰白色的走廊墙壁。
和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道晨光。
他收回目光。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看来钟晓芹醒了。
这是害羞了？还是害臊了？
这时，公寓的入户门传来密码锁按键的嘀嘀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
王漫妮一脸幽怨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oversize的姜黄色T恤。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
额前散着几缕碎发。
额角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王漫妮先是往卧室的方向瞄了一眼。
见门关着，这才放心地走到姜旭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