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磊在旁边插科打诨，拿起话筒笑着接了一句：“苏导是追求完美的人，他说的有道理。剧本确实还有改进的空间。我们下部戏会做得更好。谢谢苏导。”
苏宇笑了笑，把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
台上，程龙和李连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得有些无奈。他们也拍了这么多电影了，《功夫之王》的缺点在哪里，他们都明白，只是不愿意说。
不能自己说，说了就是打自己的脸。苏宇是外人，他可以说，他们不行。
王博学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你这话，今天结束后，一定是置顶的新闻。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苏宇评《功夫之王》：演员不错，剧本太差’。你信不信？”
苏宇没说话，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首映礼结束后，苏宇本来想走。
他刚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准备往出口走。
刘艺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她的手很轻，指甲掐在他袖口的布料上。
“这电影的剧情，真的很差吗？”刘艺菲蹙着眉，声音不大，只有他能听到。
苏宇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里有光，亮亮的。
“普普通通吧。就我个人来看，有点差了。这个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些问题，剧本薄弱、角色扁平、情节逻辑不通。你当时还说‘没事，我就是去学经验的’。你没忘吧？”
刘艺菲松开了他的袖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没忘。我就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苏宇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你这个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用口型说了一句“晚安”。苏宇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
.......
国内的新闻，第二天就铺天盖地地出来了。
“《功夫之王》首映，现场好评如潮。”
这是通稿，谁都知道是通稿，但该发还是发。
“苏宇导演，疑似内涵电影剧本较差。”
这是真的，有视频为证，苏宇的原话被剪辑出来，配上字幕，在各大平台循环播放。
有人截了苏宇说话时王中磊的表情，配文“王中磊：你礼貌吗”。有人截了程龙和李连杰苦笑的画面，配文“两位大哥：我们也不想，但钱给得太多了”。
“苏宇和刘艺菲隔空传情，首映现场拥抱！”
配图是刘艺菲拉苏宇袖子的那张照片，角度拍得很刁钻，看起来像是在拉他的手。
“这哪里是拥抱？这是拉袖子，你们是不是对拥抱有什么误解”。
“拉袖子比拥抱更亲密，拥抱是礼貌，拉袖子是撒娇”。
“这两人没在一起，我把我家钥匙都吞了。”
“十有八九是在一起了，都传了两年了，只是没公布而已。娱乐圈就是这样的，不承认也不否认，吊着大家的胃口。”
“导演界的基操，没啥惊讶的。张一谋、陈开歌、顾长卫，哪个不是和女主有过？这是传统，这是传承，这是电影学院的必修课。”
媒体们也是要点击量流量的，网友们喜欢什么，他们就高挂什么。
“苏宇和刘艺菲不得不说的故事！”
点进去啥也没有，就是几张首映礼的合照，配了几段似是而非的文字，标题够唬人，点击量就够了。
“苏宇时隔半个月露面，竟然只为她！”
这个“她”字加了引号，暧昧得很，让人浮想联翩。
“《2012》演员信息大曝光，疑似刘艺菲主演？”
这条最离谱，正文里写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刘艺菲是女主角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但标题直接写“疑似主演”，差了好几个级别。
苏宇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不得不说，这些头条就很有噱头，点击量非常高。
虽然苏宇和刘艺菲在首映礼上只是社交性地拉了拉袖子，连拥抱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手指碰袖子，但媒体一顿猜测猛如虎，从拉袖子分析出他们已经在领证的路上了。
有人说：“你看刘艺菲拉苏宇袖子的角度，是四十五度，这个角度说明她很依赖他。”
有人说：“苏宇低头看刘艺菲的时候，嘴角是笑的，这个弧度说明他很宠她。”
.......
四月十八号，《功夫之王》在北美上映，三千一百五十一家影院开画。
首日七百七十五万美元票房，北美好评如潮。
烂番茄新鲜度百分之七十八，观众爆米花指数百分之八十五。
有影评人写道：“这是一部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动作奇幻片，程龙和李连杰的对决让人热血沸腾。”
华艺乐开了花，王中磊在接受采访的声音都高了几度，跟之前判若两人。
国内这边更是嗷嗷待哺，观众都想看看这部被美国观众喜爱的功夫大片，一睹两大功夫巨星的名场面。
国外的评价越好，国内的反应就越差。
谁叫这是一部合拍片呢，平衡不好，两边的评价就会两极分化。
外国人看新鲜，中国人看门道。门道不正，新鲜也就不新鲜了。
邓文迪再次向刘艺菲发出了邀请，《雪花秘扇》的女一号。
消息传到苏宇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公司看《孤胆特工》的宣传方案。
苏婷从门外走进来，把手机递给他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邓文迪力邀刘艺菲出演《雪花秘扇》，双方已秘密接触。”
苏宇把手机还给苏婷，没说什么。
晚上，刘姑娘给苏宇打电话。她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
“苏宇，我今天又拒绝了邓文迪的邀请。第二次了。我跟她说，感谢她的认可，但我这边在筹备新片，档期已满，实在抽不出时间。她问我什么新片，我说还在筹备，不方便透露。她没再问了。”
苏宇靠在床头，“你拒了？那可是《雪花秘扇》，邓文迪的项目，好莱坞班底。你知道多少女演员在抢这个角色吗？”
刘艺菲甜甜的笑着，“知道。”
“那你为什么拒。”
刘艺菲撒娇的说：“因为我在等你聋哑人的本子。你说过要给我写的，你不能食言。你要是食言了，我就住你家去。”
苏宇握着手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快了，别急。”
.......
《孤胆特工》结束后，刘艺菲一直在继续深造。
不是回北电小剧场天天磨演技，就是去聋哑学校做义工。
她跟苏宇说，演了这么多戏，越来越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苏宇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演技有问题了”，她回了一句“你闭嘴”。
随着国外口碑和票房双向爆发，国内院线对《功夫之王》越来越看好。
有影院花费了两千三百万，买断了电影在该院线的票房。
四月二十四日，《功夫之王》在国内正式上映。
第一天拿到了一千六百万票房，第二天一千八百万，到了第三天增长到两千万，首周报收八千万。
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嘘声。
“这哪里是剧本较弱？简直是垃圾剧本。外国人怎么可能写得好中国的传统神话？孙悟空不是这样的，玉皇大帝不是这样的，金燕子也不是这样的。”
“故事情节无力，成和李连杰的打戏软绵绵，一点不精彩。他们的巅峰期已经过了，现在是在吃老本。”
还有人说得更直接：“这种片子只能骗外国人，糊弄不了我们。中国人不傻，中国人有审美。”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国内的舆论，最终去到了剧本和导演那里。
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了，刘浩告诉苏宇，没看见黑刘艺菲的新闻。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外国人写的剧本”和“导演把控不力”上。刘艺菲作为演员，反而被忽略了，苏宇松了一口气。
第91章 ：风声人选
四月三十日，《钢铁侠》在国内上映，比北美早两天。
这个消息最开始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
一个网友在论坛上发帖说“好莱坞大片不都是先在北美好莱坞上，再轮到中国吗？怎么这次反过来了？”
底下有人回复“你管那么多，能早看还不好？”
还有人猜是苏宇的面子，有人猜是中影的关系，还有人猜是苏宇特意要求的，就怕盗版提前出来影响。
发行是拾光影业和中影一起做的，苏婷跟中影的发行团队开了好几次会，敲定了拷贝数量、宣发策略、排片目标。
韩三平对这部电影充满期待，不光是钱的事儿，是因为唐尼这个主演关系到《孤胆特工》的票房。
唐尼越红，《孤胆特工》的票房就越高，这是连在一起的。
他在办公室里跟秘书算了一笔账：“假如唐尼火了，观众看完《钢铁侠》，觉得这个人演得好，想看他别的片子，怎么办？看《孤胆特工》。这就叫联动效应。你花一个亿做宣传，不如唐尼自己火一把。”
再者，《功夫之王》首映礼韩三平都没去。
不是没空，是心里有疙瘩。华艺吃独食，没拉上中影。
当初王中军连个招呼都没打，华艺能壮大，靠的冯小刚；冯小刚谁捧出来的，韩三平。
......
苏宇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揉了揉太阳穴。
《风声》的演员终于定了，名单在桌上摊着，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试镜时间和沟通情况。
他刚把名单最后确认了一遍，准备发给苏婷。
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邮件提示，韩三平发来的。
苏宇点开邮箱，里面是《钢铁侠》在国内的最终排片数据。
没有正文，只有一份附件，标题是“钢铁侠排片情况”。
他下载附件，打开，首日排片百分之三十二；碾压同期所有电影。
苏宇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喃喃自语：“三爷这是真下狠手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明天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功夫之王》的口碑已经崩了，豆瓣评分从开分的六点八跌到了五点九，还在往下掉。
华艺急需一个新的成功案例来维持上市造势和投资者信心。他们需要一部卖座的电影，需要一张漂亮的成绩单，需要向资本市场证明“华艺故事”是可持续的。
《钢铁侠》的横空出世，会像一记重拳，打碎他们所有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