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刘艺菲借钱
第二天,剧组原地解散了。
申奥带着大部队回北京,器材装箱,道具归类,胶片打包。
晚饭后,苏宇站在酒店门口送唐尼和狮门的人。
唐尼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不像演员,像一个来收保护费的。
“苏,下一部什么时候?”唐尼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开工了的急切。
苏宇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你先回去把《钢铁侠》宣传跑完,把全球首映走完。等你的片酬涨到一千万的时候,我再找你拍。现在找你,太便宜了,我不好意思。”
唐尼愣了一下,然后他大笑了,他伸出拳头在苏宇胸口擂了一下:“你这个人,真会说话。”
唐尼转身走了,他的助理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后面,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苏宇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条红线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
他转过身,正准备往酒店里走,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刘艺菲站在大堂的柱子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散着。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她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她把手里的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里,朝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那个角度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等这个信号,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宇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电梯。
苏宇在自己房间里洗了个澡。
他从浴室出来,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有点重,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一条深色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
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又看了看,把领子翻好,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
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助理刘敏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杯口冒着热气。她上下打量了苏宇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的黑眼圈扫到脚上的白鞋。
“导演。”她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今晚还回酒店吗?”
苏宇白了她一眼,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站在门框里,挡住她的视线。
“我没说我要出去啊。这都快8点了,我也该睡了。今天累了一天,送了一天的人,腿都细了。”
“少来。”刘敏轻笑了一声,端着咖啡杯的手朝苏宇的方向点了点,“在我面前玩这套。艺菲给你递了几回眼神,你当我瞎?你俩在那眉来眼去的,以为我没看到?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苏宇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那都被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你。”
刘敏把那杯咖啡往苏宇手里一塞,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赶紧走赶紧走,今晚回来吗?”
苏宇握着那杯咖啡,“回来啊。不回来我睡哪?睡大街上?香港的酒店很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敏嘴角慢慢笑了起来,那弧度里带着一种你骗谁呢的意味深长。
“那么个美人儿,你还回来?”
苏宇脸微微红了一下,“你想什么呢。没那么快。”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呸。我跟你说这个干吗。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回京城。”
他转身要关门。
刘敏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真不带身份证?”
“滚!”他的声音隔着门传出去,闷闷的。
........
刘艺菲回房间后,也洗了个澡。
她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装;黑色紧身裤,白色运动鞋,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很大,可以遮住半张脸。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塞进卫衣帽子里,又从化妆包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像换了一个人。
她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去夜跑。别等我,你先睡。”
助理秒回了:“别跑着跑着又跑到外面去吃东西了。上月就被香港狗仔拍了,你忘了?那张照片拍得你脸圆圆的很不好看,你还说要把那个记者的相机砸了。”
刘艺菲做了个鬼脸,对着手机打了一行字:“不会啦。这次真的只跑步,不吃东西。”
“早点回来。”
刘艺菲把手机揣进口袋,戴上卫衣帽子,拉低帽檐,推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她走进去,站在角落,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酒店的旋转门外,娱乐记者们还蹲着呢。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坐在台阶上,其中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一个靠在灯柱上打哈欠。
“出来了出来了。”抽烟的那个先看到了她。
几个人立刻精神了,摄像机扛起来,镜头对准酒店门口。
刘艺菲从旋转门出来,小跑起来。步伐很轻,双臂摆动的幅度不大,马尾在帽子下面晃了晃。
“8点多出来跑步?”看手机的那个记者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刘艺菲跑远的背影,“谁家艺人这么拼啊。不睡觉的吗?”
抽烟的那个耸了耸肩,把烟头掐灭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不知道。反正拍到了,回去能交差就行。”
他们还是选择跟上去,万一她在外面有什么事呢。万一约了人呢。香港狗仔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时间点出来跑步,不太正常。
但他们失望了。
刘艺菲真的是出来跑步的,绕着酒店跑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步伐均匀,呼吸平稳,马尾在帽子下面有节奏地晃着。
“我们走吧。”看手机的那个把手机揣进口袋,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蹲一天了,我都困死了。反正拍到了,稿子也有的写。再蹲下去也蹲不出什么,人家是真的跑步,不是假的跑步。”
抽烟的那个把烟盒塞进口袋,扛起摄像机。
“也行,回吧。也不知道这姑娘干吗,宅在酒店,也不上哪儿去玩。好不容易出来一下,还是跑步。逛街不逛,酒吧不去,出门就是逛书店或者买吃的。二十岁的小姑娘,过的跟六十岁退休老太太一样;我六十岁的奶奶都没这么养生。”
他们是蹲在酒店的最后一组记者,大部分记者在拍完杀青宴后就撤了。
再蹲下去,浪费时间,浪费胶卷,浪费生命。
刘艺菲又跑了一圈,她跑到酒店侧面的那条巷子口,脚步放缓了,左右看了看。
巷子里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灯没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发动了,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
车子从中环区一路驶向铜锣湾。
刘艺菲坐在后座,把卫衣帽子摘下来,头发散了一肩。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车在一间港式茶餐厅的后门停下。
门面不大,招牌是那种老式的霓虹灯管,亮着“洪记”两个大字,其中几个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
刘艺菲被服务员带到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香港老照片。
苏宇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泡开了,颜色很深。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
“等很久了吧。”刘艺菲摘下帽子,在他对面坐下,把帽子和眼镜放在桌角。
苏宇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我也刚到。还吃得下吗?”他笑着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
刘艺菲把外套拉链拉开,靠在椅背上,长长了呼了一口气。
“我晚上没吃什么,一晚上就吃了几口菜,连米饭都没碰。”
苏宇把菜单推过去,刘艺菲翻了翻,又合上了。
“你来点。你熟的。”苏宇接过菜单,跟服务员说了几句粤语,不太标准,但能听懂。服务员点了点头,出去了。
刘艺菲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
“你从哪找到这家店的?”
苏宇靠在椅背上,“洪导告诉我的。这家店的老板他认识,开了三十多年了。他以前拍戏收工经常来,老板认识他。他说这里的汤好喝,让我来试试。我试了,确实好喝。”
不多时,服务员敲门进来,推着一个小餐车。
车上摆着几个砂锅,盖子盖着,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
服务员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片姜和枸杞;一碟白灼芥兰,淋了蚝油;一碟叉烧,切得厚薄均匀,边上放了一小碟蜜汁;一碗米饭,一粒一粒的,晶莹剔透;还有一碗沙拉,各色蔬菜拌在一起,淋了油醋汁。
刘艺菲吃了几口沙拉,就没胃口了。她用叉子在碗里拨了拨,挑了一小块生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又拨了拨。
苏宇喝汤喝得很香,勺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
.....
刘艺菲放下叉子,探过头去看苏宇的碗。
“你的汤看起来不错。”
苏宇正舀了一勺汤往嘴边送,手停了一下。
“还行。你要喝?”
“你给我尝尝。”刘艺菲把自己的沙拉碗推过去,把苏宇的汤碗端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
“嗯,确实不错。比酒店的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