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新闻报道也出来了，“狮门影业年度最赚钱项目，150万美金成本，200万美金宣发，全球票房1.07亿美金。”
报道里没有提DVD租售和版权收入。
那些是大头，比票房还大。光是票房这个数字，已经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消息传回国内，一片羡慕之声。
各大制片公司的会议室里，PPT翻了一页又一页。
讨论的主题从“我们能不能也做这种小成本恐怖片”变成了“我们能不能跟好莱坞合作”再变成了“我们能不能自己制作这样的电影”。
但最后都回到了同一个结论，不能。
苏宇只有一个。
他有金熊银熊，有北美公司，有狮门的关系，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香港的电影公司反应最快。
嘉禾被收购后，那些老牌电影公司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看到《潜伏》的票房数据，不甘变成了复杂。
以前他们拍鬼片也赚钱，但从来没赚过这么大的。
1.07亿美金，八亿多港币。一部恐怖片，放在以前，够养活一家小公司好几年。
有人私下说：“我们也制作几部鬼片试试，好莱坞那些都是我们玩剩下的。”
旁边的人回他：“你拍的那些鬼片，跟人家的能比吗？人家的《潜伏》卖到全世界了，你的鬼片连粤语区都出不去。”
.......
11月10日。
香港，九龙城寨旧址。
最后一场戏是唐尼抱着刘艺菲孩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镜头。
“卡，过了。”
苏宇喊了一声。
片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汇成一片。
唐尼从巷子里走出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砸出几个小圆点。他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咧开嘴笑了，露出那口不太整齐但很真诚的牙。
刘艺菲从休息区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是助理提前准备好的，白玫瑰配满天星，用淡紫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她把花递给唐尼，唐尼接过去闻了闻，做了一个夸张的陶醉表情，把花举过头顶朝片场转了一圈。
“苏！”唐尼转过身找苏宇。
苏宇正蹲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头都没抬。
唐尼走过去，弯下腰，从他手里抢过对讲机，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Thank you， everyone!”
声音大得整个片场都听见了，连巷子口的保安都回头看了一眼。
苏宇看着唐尼那张被汗水和灰尘糊满的脸，鼻子上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破的皮，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根根分明。
“杀青了，导演。”唐尼把对讲机还给他。
苏宇伸出手，唐尼握住了，两人用力晃了两下。
杀青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片场门口的记者们像被按下了启动键，手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消息从他们的指尖飞向四面八方。
新浪娱乐的驻港记者第一条发出快讯：“苏宇执导、唐尼、刘艺菲主演的动作片《孤胆特工》于今日在香港九龙城寨旧址正式杀青。”
不到十分钟，这条快讯被各大门户网站转载。
新浪娱乐的标题是：“《孤胆特工》杀青，苏宇唐尼二次联手引期待。”
搜狐娱乐的标题更具体：“唐尼告别‘棺材’，改当‘特工’。《孤胆特工》香港杀青，预计2008年上映。”
.......
韩三平不是一个人来的，片场外面的街道上，一辆黑色奥迪停稳。
门卫已经提前接到了电话，拉开了铁门。
车门打开，韩三平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
他没等人引路，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一个人。
苏宇认出了那个人，宁号。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面是一双眯着的眼睛。
他跟在韩三平身后半个身位，走路的姿势有点驼背，像一只在思考问题的猫。
苏宇迎上去，先跟韩三平握了手。韩三平的手还是那样，握住了就不轻易松开。
“苏宇，你又搞了个大新闻。”韩三平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1.07亿美金，全球票房。你让国内那些拍了十几年电影的人怎么活？我听说中影的发行部有人提议请你来开个讲座，讲讲怎么以小博大。我说‘你们请得动吗？人家现在是好莱坞的宠儿’。”
苏宇笑了笑，把手从韩三平手里抽出来，转向宁号。
“宁导，终于见面了。”苏宇伸出手，“媒体老是拿咱俩比，今天终于见着真人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发寻人启事了。”
宁号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他看着苏宇，嘴角笑容的弧度大了一些，一口黄牙露出来一点。
“你比照片上年轻。照片上像二十二，本人像十八。”
旁边的人都笑了，韩三平在旁边咳了一声，右手助理手上拿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页纸，展开，铺在旁边一张道具桌上，用手掌压平纸角。
苏宇低头看《疯狂的赛车》项目策划书。
封面印着中影集团和坏猴子影业的logo，红底白字。
出品方：中影集团、坏猴子影业。导演：宁号。编剧：宁号、张承、刘晓光。类型：黑色幽默、犯罪、喜剧。
开机时间：2008年中，投资额度：一千万人民币。
韩三平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点了点，“苏宇，《疯狂的石头》的续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宇脸上，“本来中影和宁号的坏猴子影业两家出品，港台和东南亚发行方我们之前想找寰亚，毕竟他们熟，渠道他们也强。但现在你收购了嘉禾，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看着苏宇，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跟你说实在话的坦诚。
“这种续集肯定赚钱的项目，我拉你拾光影业合伙，也是想表达中影对你的支持不是嘴上说说。”
他顿了顿，把手从纸上收回来，双手抱胸。
“份额不多，但诚意在这儿。”
苏宇把项目策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千万人民币的投资。
续集，前作票房两千多万，投资回报率近七倍。剧本改了好几稿，参与者都是原班人马，连配角都是那些熟悉的脸。
他抬起头看了宁号一眼。
“宁导，赛车的剧本写完了吗？”他把策划书合上，放在桌上。
宁号把手插进卫衣口袋，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道具桌的边沿上。
“写完了。改了四稿。”
他看了一眼苏宇，脸上的自信很足。
“比《石头》更复杂，三条线并行，最后汇到一起。你看了就知道了。主角换成了一个赛车手，倒霉的那种。喝凉水都塞牙，出门踩狗屎，连狗屎都是稀的。配角比《石头》还多，黄渤、刘桦、九孔、戎祥，都是好演员，每一个都能扛戏，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小传。”
他顿了顿，看着苏宇的眼睛。
“剧本是我自己写的，你放一百个心。比不上《石头》，我把名字倒过来写。以后不叫宁号，叫浩宁。”
苏宇看着宁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的表情，笑了一下，把策划书合上，双手递回给韩三平。
“韩总，这个项目拾光影业跟了。发行这边发行交给我们嘉禾做。”
他把双手撑在道具桌上，看着韩三平的眼睛。
“投资份额中影、坏猴子、拾光三家分，比例你们定。你看着给，给多少我接多少。”
韩三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宁号站在旁边插了几句话，话不多，但都在点子上。
.......
晚上庆功宴送走韩三平和宁号后，苏宇回到酒店房间。
手机QQ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刘艺菲的头像，那只丑萌的熊，戴着柏林电影节的红围巾。
那是苏宇从柏林带回来的那只熊的样子，她拍了照片做头像，一直没换过。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想起第一次看到这个头像的时候还在高考前。
她叫他“狗腿子”。
他点开消息。
“杀青了，你是不是该请客？拍这部戏我瘦了好几斤，你看着办。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苏宇嘴角笑了一下，靠在床头把手机举高，仰面躺着打字。
“请。你想吃什么？这次不拖了，明天就请。你订地方，我买单，不限制预算。随便点，把菜单上所有带图的全点一遍。”
刘艺菲秒回了，速度快得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火锅，重庆火锅；九宫格。毛肚鸭肠黄喉，要最辣的。不要鸳鸯锅，鸳鸯锅是给不会吃辣的人准备的。我会吃辣，我很会吃辣，我吃辣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苏宇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
“你好像比我小吧？太辣对胃不好。上次你胃疼是谁给你找的胃药？大半夜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没关门的药店。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要吃火锅刺激胃，你对得起我吗？”
刘艺菲回了一个字：“你管我。”
苏宇笑了一声，继续打字。
“管，必须管。不管你就上天了。你现在是《功夫之王》和《孤胆特工》双女主，国内女演员里你排第几我不管，但你的胃排第一。胃不能吃辣，就不能吃辣。没得商量。”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那就吃椰子鸡，清淡的；但是你要请两次。一次椰子鸡，一次火锅。这次不算，你本来就该请的。火锅算你欠我的。你给我记着，欠我一顿火锅，连本带利，利滚利。”
苏宇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然后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好。先椰子鸡，后火锅。吃完火锅喝凉茶，我买单，不限量。你喝到肚子胀我都不管。”
刘艺菲回了一个笑脸。
苏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边，屏幕朝下。
他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嘴角还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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