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牛的”。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瞪完之后自己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到整张脸。
“哥伦比亚的人大老远从洛杉矶飞过来，你连顿饭都不请人家？就跑这喝速溶咖啡？你也不怕人家回去说你抠门。传到好莱坞去，以后谁还敢跟你合作？”
苏宇把手从脑后放下来，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速溶咖啡，朝刘艺菲举了举：“这不是请了吗？速溶的，纯天然，无添加。环保，低碳。我在教他们做人要简朴。”
刘艺菲伸手把那杯咖啡从他手里抽走了，“少喝点，喝多了睡不着。”
苏宇没有去抢，任她拿走了。
帐篷外面，洪金宝和元彪站在一起，远远看着那些还没散去的记者。
洪金宝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元彪双手抱胸靠在道具箱上。
洪金宝看着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哥伦比亚都来了。苏宇这个后生，了不得。”
第78章 ：巨额收益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尼端着一碗米饭，筷子用得还不太利索，夹一块叉烧掉在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叉烧，伸手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苏，今天那几个哥伦比亚来的人，干嘛的？我看他们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你把人得罪了？”
苏宇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词：“没有，灾难片。”
唐尼问了一句：“什么灾难片”。
苏宇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全球毁灭那种。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地壳位移。玛雅预言，2012年世界末日。预算两亿五千万美金，3D拍摄。”
桌上的筷子同时停住了。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钟，安静得能听见包间里空调的嗡嗡声，能听见走廊尽头服务员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宏金宝正在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中，筷子夹着一块椒盐排骨，停在碟子和嘴之间，不进不退。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元彪端着酒杯的姿势凝固了，酒在杯沿晃了一下，没洒出来。
刘艺菲咬着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宇。刘小丽放下手里的纸巾，把纸巾叠了叠，动作很慢，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碟子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尼嘴巴张着，筷子举在半空。他眼睛直直地看着苏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亿五千万？美金？”宏金宝终于把那块排骨放回碟子里，而不是送进嘴里。
“苏导，你再说一遍。是两亿五千万美金？你确定你没多一个零？就算我数学不好，这个数我也算得过来，两亿五千万美金，乘以八，差不多二十亿人民币。去年内地总票房才二十六亿人民币。你这一个电影的投资，就占了去年全国票房的一大半？你这电影要是拍出来，得卖多少票房才能回本？你算过没有？”
苏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回桌上。
“没算过。但我相信观众不会只看一遍就出来。他们会看两遍，三遍，带朋友去看，带家人去看，带同事去看。灾难片有后劲。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爆米花电影。你想想，你当年看《泰坦尼克号》看了几遍？”
宏金宝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酒杯，杯子在空中停了停，跟元彪碰了一下。
两人仰头干了，宏金宝把酒杯放回桌上，舔了舔嘴唇，拿起那根排骨啃了起来。
唐尼消化了好一阵子，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若有所思，然后他忽然笑了。
“苏，你觉得这个电影的主角，我适不适合？”他舔了舔嘴唇上的酱油，坐直了身子，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
“演个救世主什么的，我可以。我在《钢铁侠》里已经救过一次地球了，小罗伯特唐尼版的托尼斯塔克拯救了全世界，再救一次也无所谓。拯救地球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紧张，第二次就习惯了。”
苏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以考虑。”
唐尼笑了，笑完之后又收住了，表情认真了起来：“苏，说认真的。你觉得我合适吗？不是开玩笑。你觉得以我现在的人气，能不能撑起两亿五千万美金的电影？”
苏宇想了想：“合适。但你别到时候《钢铁侠》上映了身价暴涨，我请不起你。你现在这个价我还能接受，等《钢铁侠》上了，你的片酬后面可能得加个零。加一个可能还挡不住，得翻几倍。”
唐尼伸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好说，我们两个人之间。”
苏宇转向宏金宝，把椅子转了一个角度，“洪前辈，到时候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成了，武术指导还是你来做。不是客套，是真的。这次合作挺愉快，你的动作设计，你的团队，你的风格，适合这部戏。”
宏金宝啃排骨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他端起酒杯，看了一眼苏宇，没说话，仰头干了。
“苏导，你要是真拍这部戏，动作指导我不做谁做？谁来都不好使。我跟你去，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前脚到片场我后脚就到。什么武行找不到，我拉也得给你拉一队人马过去，全香港最好的武行都给你找来。你放心，到时候整个洪家班都给你拉过去，随叫随到，绝不掉链子。你拍多久我陪你多久。”
苏宇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洪前辈，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让制片发合同给你。”
宏金宝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合同是小事。你一句话的事。我宏金宝做了一辈子动作片，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做过这种体量的。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还跟你谈合同？合同你看着写，写什么我都签，不看不问不还价。”
刘小丽一直没说话，她坐在刘艺菲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她嚼得很慢，目光从苏宇脸上扫过，又落在女儿脸上。刘艺菲低着头在扒饭，刘小丽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断。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回到酒店房间，刘小丽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床边坐下。
她拍了拍床单，让床单平整了一些。刘艺菲从洗手间出来，手上涂着护手霜，一边涂一边往床边走。
“茜茜，那个电影的事，你早知道？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吧？”
刘艺菲把护手霜放回桌上，在她妈旁边坐下，床垫陷了一下。
“知道。苏宇跟我提过。应该是上月的时候，他说有个灾难片的项目，2.5亿美金，3D，哥伦比亚在找他。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后来听他说着说着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你演不演”。
刘艺菲摇了摇头：“女主不适合我。是个离了婚的妈，带两个孩子的。四十多岁。我演不了，年纪不够。不是化妆能解决的，是气质不对。你让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去演一个四十岁的妈，怎么演都不像，生了孩子的眼神不一样。”
刘小丽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轻，“那你就不演了？这么大投资的电影，你不争取一下？圈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刘艺菲笑了笑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天花板。
“有一个配角色戏份不多，我还在考虑。苏宇说到时候看档期，如果档期合适就演，不合适就不演。他说不强求，机会有的是。”
刘小丽看着女儿那副顺其自然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心真大。两亿五千万美金的电影，你说不强求。换了别人，早就挤破头了，头破血流也要进。你倒好，人家把机会送到你面前了，你还考虑。你是不是觉得苏宇给你的机会太多了？”
刘艺菲把被子拉到下巴，“强求有用吗？要是苏宇觉得不合适，我求他也没用。要是他觉得合适，不演也会找我。所以我不急。急也急不来。”
刘小丽关了灯，她在黑暗中又开了口，“这个苏宇，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所有人？”
......
娱乐圈果然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快到像有人在剧组安插了间谍。
不到第二天早上，圈内人都知道了。
苏宇和哥伦比亚谈的那个项目，投资2.5亿美金，灾难片，3D。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酸溜溜地说：“吹牛谁不会，等签了合同再说”。
“2.5亿？他苏宇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替别人抬轿子。”
嘴上说着不相信，行动上却很诚实，电话一个接一个。
苏宇的手机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一开始他还在睡，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几下，他没理。
早上六点半，天刚亮，片场门口的街道上已经停了一排车。
苏宇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看到那排车，脚步顿了一下。
苏宇站在片场门口咬着豆浆吸管，盯着那排车看了三秒钟，对助理说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车展吗？怎么没人通知我？请柬呢？”
助理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一辆奔驰的车门开了。
杨先生从车里钻了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笑眯眯的，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手里拎着水果。
霍闻喜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谢霆风从后座下来，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戴着墨镜。
“苏导，早啊。”杨先生笑着走上前来，伸出手。
“听说你在香港拍戏，特地来探班。这是一点心意。”
他朝后面指了指，助理从后备箱搬出几箱礼盒，码得整整齐齐。
“过来打个招呼。”
谢霆锋摘下墨镜，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常跟人打招呼的生涩感：“苏导，你好。久仰。”
苏宇握了握他的手：“你好。”
另一辆车的门也开了，中国心的向花墙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休闲夹克，步伐很稳。
向太跟在后面，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头发烫成大卷。
向太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热情得像过年：“苏导！哎呀，终于见到真人了！比照片上还年轻！”
向花墙说了一句：“别吓着人家”。
向太瞪了他一眼。
苏宇迎上去跟他们握手，向花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苏导，后生可畏。”
向太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热情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苏导，改天来家里吃饭；我和艺菲妈妈很熟的，我亲自下厨煲汤。”
.......
上午八点半，几波人赶走，片场的拍摄还没开始，门口又来了一辆车。
韩三平从车里出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陆政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景田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
韩三平一边笑着走到苏宇面前，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着。
“苏宇，我来探班。顺便看看你那个2.5亿美金的项目，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陆政跟苏宇握了握手，站在旁边没多说话。
景田喊了一声：“师哥”，苏宇点了点头。
陆政带了一个人过来，万达的叶宁。
“苏导，久仰。我是万达影业经理叶宁。万达院线目前是国内最大的民营院线公司，希望有机会合作，投资也行。”
叶宁身后的助理递上一份资料，厚厚一沓，封面印着万达集团的logo。
苏宇接过来翻了翻，是关于万达院线的介绍、银幕数量、覆盖城市、观影人次的详细数据。
......
下午收工后，苏宇在剧组酒店请他们吃饭。
包间不大，圆桌坐满了人。
韩三平坐在苏宇左边，陆政坐在右边，叶宁坐在韩三平旁边，景田坐在陆政旁边，刘艺菲和刘小丽坐在苏宇对面，唐尼和宏金宝坐在另一端，元彪坐在宏金宝旁边。
一桌子人，各怀心思。
酒菜上来了。
苏宇点的菜，兼顾了所有人的口味，有粤菜有川菜有湘菜。他端起酒杯站起来，转了半圈敬了一圈。
“各位，今天都在这里，我先敬大家一杯。谢谢各位来探班。”
众人纷纷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苏宇没有坐下，而是站着把酒杯放下，扫了一圈。他的声音不大不轻，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这个项目呢，目前确实还在谈。哥伦比亚想合作，我们也在考虑。3D灾难片，投资2.5亿美金。这个体量的项目在国内没人做过，在好莱坞也没几个。不是我们想搞特殊，是技术决定了成本。3D拍摄比2D贵很多，器材、后期、放映，每个环节都贵。题材决定了规模，全球毁灭的灾难片，场面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