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军看到屏幕上那条新闻，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手里的喷壶差点掉下去。
王中磊从自己的办公室快步走过来，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王中磊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子里喷出来：“哥，苏宇这一步走得又快又狠。我听说橙天一直在接触邹文怀，陈国强那边也在谈，几家都在争。我还以为邹文怀要卖给陈国强，毕竟都是香港人。不知道怎么被他给先登了。他到底开了什么价？能让邹文怀把跟了这么多年的嘉禾拱手让人？邹文怀这个人我接触过，很念旧，不是钱的问题。”
王中军把喷壶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不是念旧的问题，是价钱没谈拢而已。”
王中磊沉默了片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跟拾光影业的关系，怎么处理？”
王中军拿起桌上的烟盒，也抽出一根点上，“能合作的就合作，不能合作的暂时就别得罪，等上市后再说。目前，我们要是跟他对着干，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韩三平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稿。
韩三平接过新闻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小子……”韩三平把新闻稿放在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收购嘉禾……这步棋，走得又狠又快。有了嘉禾，他就有了香港的发行渠道，有了海外发行的跳板。看来，以后合作的方式，又得变一变了。”
助理站在旁边问了一句：“韩总，那咱们跟苏宇的合作……需要调整吗？”
韩三平摆了摆手：“照旧，中影跟拾光的关系不能断。苏宇越做越大，对中影只有好处。你去安排一下，下周约苏婷吃个饭，我跟她聊聊。”
......
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教室，苏宇的师弟师妹们围在一起刷电脑，周围一圈人伸着脖子看。
“苏宇师哥收购了嘉禾！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第一大股东！你们快看新闻！这可不是小道消息，这是官宣！”
“苏宇师哥太牛了！这才是真正的功成名就！他还没毕业呢！我们还在交作业，人家已经交公司了！”
“我们跟苏宇是一届，他还没拿到毕业证呢！毕业证还没拿就收购了上市公司？”
网络论坛上，帖子刷新速度快到惊人，服务器好几次差点崩溃。
“苏宇这是要建立自己的电影帝国啊！下一步是不是要改名叫‘拾光帝国’？”
“从导演到资本大佬，这转型也太快了！上一秒还在拍电影，下一秒就收购了上市公司！我毕业答辩还没开始，他已经上市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苏宇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比如哪家的富二代？或者是特工？你们说他拍电影是不是只是掩护？”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不是，他就是普通家庭。他爸是包工头，他妈开服装店。没什么背景，他自己说的。采访里说的，网上还有视频。”
“那他哪来这么多钱？两亿多港元！”
回复：“卖歌赚的，他写的那十几首歌，《小幸运》《青花瓷》《贝加尔湖畔》什么的，彩铃下载好几个亿。你知道彩铃多赚钱吗？一首歌下载一次一两块钱，他那个下载量，你算算。”
那人算了算：“几亿除以二，再乘以……我算不出来，但应该不少。反正比我多。”
“我沉默了，同样22岁；我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人家已经买下了一家公司。”
还有人把话题拉回了情怀：“嘉禾啊……多少人的童年回忆。李晓龙的《唐山大兄》，程龙的《警察故事》，宏金宝的《五福星》，都是嘉禾出品的。希望苏宇能好好经营，别毁了这个牌子。嘉禾要是没了，香港电影就真的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
香港，《孤胆特工》片场。
下午收工后，苏宇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手里端着一份叉烧饭。
他刚扒了一口，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音从片场大门口传进来，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苏导！苏导出来了！”
一群记者不知怎么突破了片场外围的安保，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拎着录音笔，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
一个保安拉住了一个跑得慢的记者，那个记者挣扎了几下，一弯腰从保安胳膊底下溜了。
苏宇端着叉烧饭，愣住了。
一片闪光灯吞没了他，连饭盒里的叉烧都被照得发白。
“苏导！请问你收购嘉禾是出于什么考虑？是个人兴趣还是商业布局？你对香港电影怎么看？你觉得港片还有未来吗？”
“苏导！你才二十二岁，哪来的资金收购嘉禾？能透露一下资金来源吗？网上有人说你是富二代，有人说你是白手套，你有什么要澄清的？”
“苏导！你接下来会亲自参与嘉禾的管理吗？还是会找职业经理人？邹文怀先生有没有给你什么建议？”
“苏导！你跟邹文怀先生见过面吗？他对你说了什么？”
苏宇嘴里还嚼着叉烧，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们等我吃完饭行不行”。
记者们没有等，问题继续像连珠炮一样射过来。
苏宇咽下那口饭，把饭盒递给旁边的助理，擦了擦嘴。
苏宇清了清嗓子，把手插进口袋，目视前方，语速不快不慢。
“第一，收购嘉禾是拾光影业的战略决策，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嘉禾有品牌价值，有片库资源，有海外发行渠道，这些都是拾光影业欠缺的。我们买嘉禾，不是为了拆了它，是为了让它活得更好。”
“第二，资金来源是合法的。每一分钱都交了税。不是富二代，不是白手套，是拍电影赚的。具体数字不方便透露，你们可以去查税务局的公开信息。当然，税务局的信息不公开，你们查不到。所以你们只能信我。我说了，信不信由你。”
“第三，我不会直接参与嘉禾的日常管理，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专业。我会派专业的团队去。我是拍电影的，不是做CEO的。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我懂。”
“第四，邹文怀先生是前辈，我很尊重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电影是年轻人的事业’。我会记住这句话。嘉禾的事，我会用心做。”
说完，他朝记者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刘艺菲站在片场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苏宇被记者围堵又从容脱身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对旁边的刘小丽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妈，他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嘴贫了。”
刘小丽看着女儿那个表情，没说破，只说了一句：“二十二，你眼光不错。”
刘艺菲的脸红了，假装没听到，低头喝水。
宏金宝站在片场边上，双手抱胸。
他看着苏宇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元彪说：“后生可畏。我们在这个年纪还在片场做武师，一天赚几十块钱，扛着沙袋跑龙套。人家已经买下嘉禾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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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好莱坞六大上门
收购嘉禾的新闻在全网挂了好几天，热度一直没下去。
论坛里、各大门户网站的评论区，到处都在讨论苏宇到底哪来那么多钱。
剧组在香港的拍摄进度没有因为新闻而停下来。
唐尼每天照常五点起床训练，绕着片场跑圈，天色还没亮透就听到他的脚步声。
洪金宝照常叼着牙签在旁边指点，元彪偶尔下场示范，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刘艺菲照常穿着那件灰色T恤在片场跑来跑去，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有时候蹲在角落默台词，有时候跟武替比划拳脚动作。
只是记者多了，多到让苏宇头疼。
片场外面的街道上，每天都有几十个记者蹲守，长枪短炮架成一片，像一群等着开饭的秃鹫。
有些人甚至带了折叠椅和保温杯，一看就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苏宇进出片场都要低着头快步走，用剧本挡住脸或者用外套盖住头，像个被通缉的逃犯。
刘艺菲也不敢跟他靠太近，挽胳膊是不可能的，并肩走都要保持一步以上的距离，连递水都要让助理转交。
晚上收工后，两人在酒店走廊里“偶遇”，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站着。
苏宇靠在墙上，刘艺菲靠着对面的墙，像两个正在交易的间谍。
苏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们这是在演地下党接头吗”。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七分埋怨三分笑意，压着嗓子：“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非要买嘉禾的”。
苏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买都买了，要不你帮我卖掉？”
给苏宇打电话祝贺的人不少。
韩三平打了一个，语气里带着那种“不愧是我看好的人”的得意：“苏宇，嘉禾的事做得漂亮。什么时候有空，来中影坐坐。收购上市公司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你是不是怕我抢你的？”
王长田打了一个，语气比韩三平更热络，上来就是报喜：“苏导，嘉禾的事我看新闻了，恭喜恭喜。以后在香港有基地了，咱们合作的空间更大了。光线在香港也有业务，可以多交流。”
苏宇一一应付过去，挂了电话之后揉了揉脸，觉得自己的嘴角都快僵了。
最让苏宇意外的是父母打来的电话，晚上苏宇收工回到酒店，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响了，是李秀兰的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李秀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镇定的语调：“小宇，妈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在香港买了一家公司？买了个电影厂？叫什么嘉禾？就是那个拍了很多武打片的嘉禾？”
“妈，姐没跟你说？。”
“说了。区里的领导都上门了！你爸接待的。你爸那个脸哦，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褶子都堆起来了。领导还带了电视台的记者来，说要采访你爸。”
苏宇把手机换到左耳，在床边坐了下来：“区领导还说什么了？是不是要给我们家发奖状？”
李秀兰说区领导来就是说你儿子给区里争光了，为荆州增光了，年纪轻轻就收购了香港的公司，是咱们荆州的骄傲。
.......
十月下旬，香港的天气终于凉了一些。
苏宇正在片场盯一场唐尼和刘艺菲的对手戏，这场戏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拍的。
唐尼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沙发弹簧都露出来了，棕色的皮革裂了好几道口子。
刘艺菲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这场戏是林佳求大叔帮忙救弟弟，情绪要从强忍泪水的倔强到彻底崩溃，从崩溃到最后的妥协。
刘艺菲已经练了三天，每天收工后都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
苏宇盯着监视器，刘艺菲的眼泪掉得很好，不多不少，刚好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来，足以让观众心疼。
唐尼的表情也很到位，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没有说话，眼神里全是戏。
“卡！”苏宇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过！非常好！收工！唐尼，你今天的状态很好。刘艺菲，眼泪控制得很准，不多不少。就这样，保持住。”
话音刚落，助理从片场入口小跑过来，跑到苏宇面前的时候气还没喘匀，弯着腰，手撑着膝盖。
“苏总，外面有人找您”。
助理直起身子，压低声音，“哥伦比亚影业的。亚洲区总裁周理贤，还有洛杉矶来的制片部总监，还有导演罗兰艾默里奇。拍了《后天》的那个外国人。三个人，现在在门口等着。记者已经看到他们了，香港的记者，内地的记者，全在门口蹲着。”
苏宇把手插进口袋，想了想。
罗兰艾默里奇，《后天》的导演，灾难片大师。《独立日》《哥斯拉》《后天》，每一部都是席卷全球的大制作，每一部都在收割票房。
哥伦比亚影业是索尼旗下的好莱坞巨头，六大之一，跟狮门不是一个量级的。
“让他们进来吧”。
助理点了点头，又小跑着去了。
......
片场外面的街道上，记者们像炸了窝的马蜂。
几十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端着相机，把那三个人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
周理贤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