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个人一人拿一把锁,锁在一起,然后把钥匙扔进河里,就永远分不开了。”刘艺菲走过去,蹲下来,跟她一起看那些锁。
安佳琳看得眼睛发光,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一把心形的锁,锁上刻着两个名字和一颗爱心。
“好浪漫啊。”她转过头,看着刘艺菲,“姐,你和苏宇哥哥也挂一个吧。”
刘艺菲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锁。
银色的,不大不小,握在手心里。
锁的背面刻着两个字,苏宇和刘艺菲的名字缩写,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爱心,旁边还刻着日期:2009.7.3。
“你什么时候买的?”苏宇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手指摸了摸那行刻字,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细微的凹凸。
“今天中午。在酒店附近的那家五金店。”刘艺菲说得很随意。
安佳琳在旁边拍手,“快挂快挂!我帮你们找位置!”
她在桥栏上找了一圈,最后指着两个锁之间的一个小缝隙,“这里!这里刚好能挂!”
苏宇把锁扣上去,用力按紧。
安佳琳凑过去检查了一下,用力拽了拽锁头,拽不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钥匙呢?钥匙要扔进河里!”她转过身,伸出手。
刘艺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钥匙,银色的,放在手心里。
安佳琳踮着脚尖想拿,刘艺菲把手举高了,没让她够着。
“我来扔。”刘艺菲说。
她走到桥栏边,低头看了一眼河面。她把钥匙举到眼前,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用力一甩。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一颗流星。
它飞了很远,然后落进河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水花散开,河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佳琳趴在桥栏上,探着脑袋往下看,辫子垂下来,蝴蝶结在风中轻轻晃动。
“钥匙掉下去了,以后还能打开吗?”
“打不开了。”
安佳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直起身,转过身,仰着脸看着苏宇和刘艺菲,忽然笑了,笑得很甜。
“姐,苏宇哥哥,你们以后一定要结婚。这样我就可以当伴娘了。”
刘艺菲蹲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才多大,就想当伴娘了?”
“十岁了,不小了。”安佳琳掰着手指,“等我十八岁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结婚了。那时候我刚好成年,可以当伴娘。”
苏宇笑了笑,“为什么是十八岁?不能再早一点吗?”
安佳琳想了想,“再早一点也行。你们要提前告诉我,我要减肥,穿伴娘裙才好看。”
刘艺菲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你减什么肥?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那我就不减了。”安佳琳说着,拉起刘艺菲的手,“姐,我们在这拍张照片吧。我帮你和苏宇哥哥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傻瓜相机,小小的。
“妈妈给我买的,说让我多拍点照片。”她举起相机,退后几步,把两个人框进取景框里。
“近一点近一点,靠在一起。姐你笑一下,苏宇哥哥你也笑一下。”她指挥着,像一个小导演,“好,三、二、一...”
咔嚓。
安佳琳看了看拍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不错。我再拍一张,你们换个姿势。”她想了想,“苏宇哥哥,你搂着我姐的腰。姐,你靠在他肩膀上。”
苏宇和刘艺菲照做了,安佳琳又拍了一张,然后看了看,皱了皱眉头。
“姐,你眼睛闭上了。再来一张。”
第三张,安佳琳终于满意了。
她把相机塞回口袋,拍了拍手,“好了。我回去了要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我房间里。”
.....
三个人沿着桥慢慢往回走。
安佳琳走在中间,一只手牵着刘艺菲,另一只手伸过去,犹豫了一下,牵住了苏宇的手指。
苏宇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小手攥着他的食指和中指。
苏宇没有抽手,就那么让她牵着。
三个人,三双手,在巴黎的夜色中,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着。
河面上的游船一艘一艘地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条一条的光带,随着波浪起伏。
安佳琳走累了,打了个哈欠,步子慢了下来。
“姐,我困了。”
刘艺菲蹲下来,“上来,姐背你。”
安佳琳趴到刘艺菲背上,两只手搂着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肩膀。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很快就睡着了。
苏宇走在旁边,看着刘艺菲背着小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来背吧。”
刘艺菲摇了摇头,“没事。她轻。”
“让我来。”苏宇蹲下来,刘艺菲把安佳琳从他背上接过来,苏宇接过去,小姑娘在他背上换了个姿势,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继续睡。
刘艺菲走在旁边,伸手把安佳琳滑下来的辫子重新搭好,看了苏宇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以后要是当爸爸,肯定是个好爸爸。”
苏宇偏过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背小孩的姿势很专业。”刘艺菲笑了,“而且你系蝴蝶结的手法也不错。”
苏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这叫不错?”
“比我爸强。我爸系的蝴蝶结,走两步就散。”
两个人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着,背上的小姑娘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第124章 :拒绝老王
七月五号,巴黎难得给了一个好天气。
不是南法那种烈日当空、晒得人皮发烫的晴朗,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晴朗。
苏宇早上六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
她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轻缓,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个睡熟了的小孩。
苏宇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进浴室,洗漱,换衣服。
今天的拍摄任务不轻。
上午在索邦大学拍丹泽尔华盛顿的教授戏份。
这位奥斯卡影帝在片中饰演一位研究大脑潜能的科学家,有一段将近三分钟的独白,没有剪辑,一条过。
这种戏,对演员的台词功底和情绪控制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三分钟,一个镜头,没有任何可以藏拙的地方,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停顿都会被观众看在眼里。
下午转场到瑞弗里大道拍飙车戏。
这是整部电影里最刺激也最危险的一场戏,露西驾车在巴黎最繁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穿越车流,躲避追兵,时速最高要开到六十码,在狭窄的街道上急转弯、急刹车、擦着路边的灯柱和垃圾桶过去。
两场都是重头戏,任何一场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整个拍摄进度,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失。
....
苏宇到片场的时候,天刚亮透。
索邦大学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设备车,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地搬运器材,有人扛着轨道,有人推着灯架,有人在拉警戒线,红色的警示条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们的动作麻利而有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是在好莱坞拍戏养成的习惯,苏宇带过来的,每一个岗位都有明确的分工,每一件器材都有固定的位置,不浪费一分钟。
大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跟法国的场地协调员说着什么。
那个协调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留着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苏宇,大卫快步走过来。
“老板,场地搞定了。大学那边给了我们四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转场瑞弗里大道,路段封闭时间从下午一点到晚上七点。”
他一口气汇报完,苏宇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四周。
警戒线外面已经零星有几个记者蹲着了,法国的、英国的,还有几个东方面孔,估计是国内驻巴黎的媒体。
他们看到苏宇,有人举起了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有人已经在打电话了,声音压得很低,“苏宇到了,准备发稿。”
他收回目光,没理他们,走进了片场。
索邦大学的阶梯教室很大,能坐几百人。
座位是那种老式的木质翻板椅,讲台在后面,窗户很高,拱形的。
丹泽尔华盛顿比苏宇到得还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好莱坞巨星,他正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在黑板上写几个字。
“早,丹泽尔。”苏宇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丹泽尔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苏。你看起来没睡好。”
“睡得还行,就是醒得早。”苏宇靠在讲台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你准备得怎么样?”
“台词没问题,就是有几个法语单词的发音.....”丹泽尔皱了皱眉,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字,“这个地方,教授要说一句法语,我练了二十遍了,还是觉得怪怪的。”
苏宇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很简单的法语句子,大概的意思是大脑是人类最后的前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发音也不标准,把“frontière”念成了“弗朗提耶”,像个在法国旅游的外国人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