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网友是天仙本尊 第126节

  “你爸酒量真好。”苏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不服气的无奈。

  她靠在床头,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脸笑意。

  “那可不。他当年在外交部,接待外宾,一个人喝倒过苏联代表团。”

  苏宇靠在床头,偏过头看她。

  “那你爷爷也喝酒?”

  “喝。八十多了,每天二两白酒,雷打不动。”

  苏宇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难怪,这是遗传,输的不冤啊!”

  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揉了揉,指腹在他头皮上轻轻刮过,像是在揉一只不听话的猫。

  “你什么时候回去?机票订了没有?”

  苏宇从枕头里抬起头,枕头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订了,陪你一周。”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哦。”

  就一个字。苏宇听出了那个“哦”里面的东西。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又迅速收了回去。那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想了想,把枕头放正,靠在床头,伸出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改签,等你一起回国。”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像怕被他看到。

  “你公司不忙?你不是说《风声》后期还没做完吗?王博学一个人行不行?”

  “忙。但也不差这几天。”苏宇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盖是小小的椭圆形。

  “王博学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他就不是我带出来的人。”他停了停,嘴角慢慢笑起来,“再说了,我得跟着诺兰学几招,不然白来了。”

  她哼了一声,手指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不疼,像猫伸爪子。

  “偷师就说偷师,还说得那么好听。”

  .....

  苏宇真的留了下来。

  每天早上,他跟着刘艺菲去片场。

  大卫开车,苏宇坐副驾驶,刘艺菲坐后面。

  她靠着车窗,一顶深灰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帽檐下面只露出下巴尖和嘴唇。

  苏宇从后视镜里看她,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嘴唇轻轻抿着,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今天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无色的,嘴唇看起来润润的。

  到了片场,苏宇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片场很吵。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人推着轨道车,有人举着反光板,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声音此起彼伏。

  诺兰拍戏的方式跟他不太一样。

  苏宇喜欢反复拍,一条不行再来一条,第三条不行就第四条,直到演员把情绪掏空。

  诺兰也反复拍,他更在意的是技术层面的精确;光线的角度、摄影机的运动、爆破的时机。

  他在监视器后面皱着眉头,他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偶尔跟摄影师交流几句。

  “再来一次。”他把对讲机举到嘴边,“速度再快一点。第三十五帧的地方,光不够。左边的灯升高半米。”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片场各处,灯光师调整灯架,摄影师重新对焦,演员回到起点。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人多说话,没有人走来走去。

  苏宇蹲在监视器旁边,看着诺兰的操作。诺兰注意到他,招了招手,手指朝他勾了勾。

  “苏,过来看。”

  苏宇走过去,蹲下来,和诺兰平视。

  监视器的屏幕不大,画面很清晰,是一段走廊戏的预演。

  两个人站在一个倾斜的走廊里,头顶的灯管排成一条线,延伸到远处。

  诺兰用手指着监视器上的画面,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你看这里。失重状态下,演员的身体应该是放松的,但现在她太紧张了。”

  他的手指在刘艺菲的肩膀位置划了一下,“肩膀这里有细微的僵硬。你看这个角度,她有一点往上提。观众不会注意到,但我会。”

  苏宇盯着画面里刘艺菲的肩膀,看了好几秒,眼睛一眨不眨。

  “你是对的。她的肩膀往上提了一点。大概……不到5厘米。”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向诺兰。

  诺兰点了点头,“演员在高强度训练后,身体会有记忆。他们练了很多天怎么在失重的环境里不受伤,身体记住了发力的感觉。但她忘了,失重状态下不需要发力。你放松的时候,手臂是往下垂的,肩膀是自然下沉的。”

  苏宇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回去要跟她说。

  .....

  中午休息的时候,刘艺菲端着一个餐盒走过来,在苏宇旁边坐下。

  她用叉子在餐盒里拨了拨,挑了半天,挑了一颗稍微红一点的番茄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不好吃?”苏宇正在吃三明治。

  她没说话,把餐盒推到他面前,叉子搁在餐盒边沿,叉齿上沾着一点黄色的酱汁。

  “你尝尝。”

  苏宇放下三明治,用自己叉子叉了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

  “确实不好吃。这番茄没熟。”他把叉子放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用苦味压住嘴里的酸。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气球漏气。把餐盒推到一边,推到桌子的角落,离自己远远的。

  “法国人做沙拉,什么都敢往里放。上次还放过香菜,你见过沙拉里放香菜的?不是点缀那种,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比生菜还多。我以为是哪家餐厅的特色,问了才知道,那个厨师是摩洛哥人。摩洛哥人做沙拉放香菜,法国人学来了,但学了个四不像。”

  苏宇把自己的餐盒打开,里面是三明治,火腿芝士的,法棍面包。

  “吃这个。比你的沙拉强。”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嚼得很慢。

  “这个也一般。面包太硬了,硌牙。法棍就是这样,外面硬里面软,软的还行,硬的能崩牙。而且这火腿太咸了,盐不要钱吗?”

  她把三明治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那你吃什么?”

  她想了想,眼睛转了转,目光从餐盒移到苏宇的背包上。

  “吃你带的酱牛肉。你带了没有?”

  苏宇弯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封口是蓝色的拉链。

  李秀兰切的,每一片都厚薄均匀,边角整齐,一看就是刀工很好的手笔。

  牛肉是牛腱子肉,带筋,酱色很深,油亮亮的。

  “带了。我妈做的。”苏宇把袋子递给她,“她说你爱吃,让我多带点。”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接过密封袋,手指在封口上拉开,拿了一片塞进嘴里。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阿姨做的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她又拿了一片,递给苏宇,手指捏着牛肉的一角。

  “你也吃。”

  苏宇张嘴接了,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他没躲,她也没缩。就那么一下,她把手收回去了。

  苏宇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片场的大窗户照进来。

  刘艺菲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苏宇,你说诺兰今天那条能过吗?”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你演得很好。就是肩膀那一下,下次放松点。自然下垂,不要提着。你越想着‘我在演失重’,越不像失重。你要忘记你在演。”

  她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出来了?”

  “诺兰看出来的。”苏宇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碰到她的额头,“他说观众看不出来,但他看得出来,他说你很敬业。”

  ....

  苏宇像一块海绵,拼命地吸收诺兰的拍摄方式。

  他每天带一个小本子,想到什么就记下来,字迹潦草到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有时候是几个关键词,有时候是一句诺兰的原话,有时候是一个他自己画的机位图。

  有一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诺兰端着咖啡走过来,在苏宇旁边坐下。

  “苏,你女朋友很努力。她是我见过最敬业的年轻演员之一。”

  诺兰说话的时候看着远处正在背台词的刘艺菲,目光平和,不像在看一个演员,更像在看一个学生。

  苏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艺菲坐在一个道具箱上。膝盖上摊着剧本,贴了很多彩色标签贴。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手指在页边划来划去,一行一行地往下走。

  有时候停下来,皱眉想一想,在剧本上写几个字,然后又继续。

  “她从小就这样。”苏宇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妈说她十五岁的时候拍戏,发着烧还坚持拍完,收工了才去医院。那次烧到三十九度,脸都是红的,她不吭声,拍完了倒在片场,被人送到医院打点滴。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在片场。”

  诺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拍动作片的时候,怎么处理打斗戏的节奏?我看了你的《孤胆特工》,打戏很有力度,剪得很凌厉。那种节奏感是怎么建立的?我很想听听你的方法。”

  “快。不要给观众喘息的时间。”他把咖啡杯放在膝盖之间,两只手捧着,“拳头出去,下一个镜头必须接上。停顿超过半秒,观众的紧张感就断了。因为现实中的打斗就是那么快。你来不及思考,只能反应。你一想,就慢了。观众一看你慢了,就知道是假的。他们在看拍戏,不是在经历打斗。”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正在走戏的刘艺菲。她在跟动作指导讨论一个转身的动作,比划了一下,又摇了摇头,重新来。

  “我拍打戏的时候,会让演员记住一件事;你不是在打架,你是在逃命。打架有套路,逃命没有。逃命的人不会想‘我下一拳打他下巴’,他会想‘我怎样才能不被杀死’。那是一种本能,不是设计。”

  诺兰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的方法不太一样。”诺兰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会在打斗戏里留一个气口,让观众喘一下,然后再加速。不是一直快,是一直在变化的快和慢。快的里面有一个慢的点,那个点像心跳的间隙,你感觉不到它,但如果没有它,你会不舒服。”

  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曲线,“像过山车,上坡的时候让你紧张,下坡的时候让你尖叫,然后在最陡的地方停一下,让你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再冲下去。停顿的那一下可能只有半秒,观众会屏住呼吸。他们会忘记自己在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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