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虽然年轻,但没人敢小看他。
那些比他大二十岁的制片人跟他说话,语气都是客客气气的,像是平辈相交。
首映礼的排场很大。
大型焰火晚会,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影视基地照得像白昼。
蔡抗永主持,穿着一身奇装异服。
李宇春演唱主题曲《粉末》,声音很稳,台风很好。黎明现场演唱《是我》,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台上,光芒四射。
陈诗人和陈红携黎明、张子怡、孙红雷及梅葆玖压轴出席,逼格拉满。
陈诗人穿着一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期待。
陈红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优雅。
梅葆玖老先生八十多了,步伐很慢,精神很好。
电影开始,王博学一个劲表示“陈诗人回来了”。
前面看的还挺好的,从梅兰芳和十三燕的对手戏,到梅兰芳成名,每一场都拍得很讲究,画面美得像一幅幅油画。
王博学看得眼睛发亮,嘴里念念有词。
可到了后面,他一个劲问苏宇和路阳,为什么这么拍,怎么拍成这样。
“后面太平淡,都没升华。”首映结束后,王博学还在念叨。
“梅兰芳成名之后的故事不是更有戏剧性吗?他跟孟小冬的感情戏呢?他跟福芝芳的婚姻呢?他抗战时期蓄须明志呢?这些都没拍透,蜻蜓点水一样就过去了。”
苏宇把手插进口袋,往里走,“你最近看电影能力可以啊。”
王博学嘿嘿笑了两声,跟在他后面。
“整天跟着你,不得学几招嘛。你每次看完片子都会点评,我听着听着就学会了。这叫耳濡目染,近朱者赤。”
苏宇看了他一眼,“那你点评一下,这片子能卖多少?”
王博学想了想,“文艺片,题材小众,虽然有大牌演员,但观众不一定买账。我猜首日一千万,首周末四千万,总票房一亿出头。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是奇迹了。”
苏宇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
《梅兰芳》首日票房一千五百多万。
这个对于文艺片而言,相当不错。
陈诗人的团队松了一口气,媒体也给了不少正面报道。
新苏宇知道,这只是开始。
文艺片的后劲不足,到了第二周、第三周,票房就会掉得厉害。而《非诚勿扰》还没上映,那才是真正的票房炸弹。
至于吴京自导自演的《狼牙》,现在根本没有热度,也没什么报道。
苏宇在新闻里扫了一眼,看到一篇采访,吴京站在片场,穿着一件军绿色外套,对着镜头,“至少取得六千万票房”。
言语间信心满满,苏宇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后世的战狼。
他知道吴京后来会拍出《战狼》,会成为票房之王。
但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在动作片里摸爬滚打的武打演员,不温不火,不上不下。
《梅兰芳》首周末全国取得四千二百一十八万的票房。
陈诗人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很满意,观众也很满意,大家对京剧的关注度提高了,这就是成功。”
只有苏宇知道,这文艺片拷贝就差不多弄了八百个,全国目前才一千五百多家影院。
平均下来半家影院要放一场多,才能填满这些拷贝。
只能说金棕榈导演待遇高,中影给足了面子。
第105章 :被灌醉
十二月十日,开完年会和明年计划安排后,苏宇坐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
刚上机,国内的通稿就出来了。
苏宇和助理在机场被蹲点的记者逮到了,简单地做了一个采访。
记者举着录音笔问他是不是去洛杉矶看刘艺菲,他对着镜头。
“嗯。不是去洛杉矶……去巴黎,毕竟我也是《盗梦》的投资人,去看看拍摄进度”。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口罩都遮不住。助理在旁边低着头,假装在翻登机牌,肩膀一抖一抖的。
结果新闻报道出来,标题就变成了“苏宇漂洋过海去看女友刘艺菲”。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苏宇几乎没怎么睡。
.....
到达巴黎,大卫来接机。
大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他看到苏宇出来,大步迎上去。
他的胖脸堆着笑,用那拗口的塑料普通话说:“老板,欢迎来巴黎!Crystal等你等得头发都白了。”
苏宇把行李车交给助理,跟大卫握了握手。
“她怎么样?状态好吗?”
大卫接过行李车,推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状态很好。诺兰很满意她。昨天拍了一场爆破戏,她表现得很专业,一遍就过了。诺兰说‘Crystal is a natural’。”
这部戏苏宇让大卫一直跟着剧组,就怕刘艺菲被欺负。
诺兰的脾气他知道,认真起来六亲不认,对演员要求极高。
刘艺菲虽然演过几部好莱坞片,但《盗梦空间》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那些。
她要在失重环境里演戏,要在旋转的走廊里打斗,要说大量的英文台词,每一场都是挑战。
大卫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苏宇一眼。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再说诺兰那个人,虽然要求高,但对演员很尊重。”
车子驶出机场,巴黎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苏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异国街景,心里想的全是刘艺菲。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北京,她出发去洛杉矶之前送她去机场。
他笑她,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七分生气三分撒娇。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像一张定格的胶片,怎么都抹不掉。
.....
诺兰不亏为实拍狂魔。
巴黎的景都是现场还原,他让人做了一个巨大的空心圆柱体旋转钢架,把走廊的景搭在钢架内部。
在机械的带动下,整个圆柱带着走廊实现旋转。
刘艺菲和剧组人员拍这段戏前要接受一到两周的训练,以适应这个奇怪的机器和打戏动作。
大卫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没见过那个机器你不知道有多恐怖”的夸张。
“那个机器是真的恐怖。人站在里面,机器一转,整个走廊都在翻。你要在上面走路、打斗、对话,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好像重力是正常的一样。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腿都软了。你想想,人倒过来的时候,血往头上涌,脸涨得通红,还要说台词。那台词还不能说错,不能停顿,不能看镜头。”
苏宇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真在片场看拍摄,比在监视器里看、比在影院看还震撼。
苏宇和大卫到时,剧组正在现场拍摄。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旋转钢架,像一个横躺着的摩天轮,又像一个巨大的金属八爪鱼。
钢架内部的走廊是倾斜的,工作人员在钢架周围忙碌,有人调整灯光,有人检查绳索,有人用对讲机沟通。
诺兰站在监视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他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专注,眉头微蹙,嘴巴抿着。
苏宇走近的时候,正好看到刘艺菲从旋转钢架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动作很轻,脚步很稳,从倾斜的走廊里出来的时候,像走平地一样自然。
她走到诺兰旁边,凑过去看监视器上的回放,跟诺兰说了几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指了指。
诺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点了点头。
刘艺菲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
“卧槽!”苏宇用中文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片场安静,很多人都听到了。
剧组全部看了过来,正在看监视器的刘艺菲猛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像一只听到主人呼唤的小猫。
她看到苏宇的那一刻,眼睛亮了,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内到外都在发光。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从微笑变成了露出牙齿的笑,从露出牙齿的笑变成了捂着嘴的笑。
她没跑过来,眼睛一直看着他,像是一只看到了主人回家的猫,想扑过来又不好意思。
诺兰也转过头来了。
他看了苏宇一眼,笑着挥了一下手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转回去,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宣布“过了”。
片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有人拆轨道,有人收灯,有人搬道具箱。
刘艺菲这才从监视器旁边跑过来,步子很快,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站在苏宇面前,仰着头看他,脸上还带着刚才拍戏时的红晕。
苏宇把手插进口袋,忍住了没抱她,片场人多。
“刚到,下了飞机就过来了,都没来得及去酒店。”
刘艺菲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很准,拧的是胳膊内侧最嫩的肉。
“你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我可以跟诺兰请假的。”
“说了就不惊喜了。”
“惊喜。但是也有点惊吓。你头发怎么这么长?”
苏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忙,没时间剪。”
诺兰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他走到苏宇面前,伸出手,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