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收回目光,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
“所有人听好了,”李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沙哑但坚定,“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准看外面。把窗帘拉上,把头低下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管听到什么,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动。车队会带你们走出去。”
大巴车上的幸存者们照做了。
有人拉上了窗帘,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闭上了眼睛。
但有人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便闭上眼睛,即便捂住耳朵,那些声音还是能传进来。
“哥,你怎么不回头看我呀?”
“冲儿,妈等你等了好久。”
“老婆,我来接你了。”
“儿子,爸在这儿。”
那些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回荡,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哀歌。
陈博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后背上的东西,越来越重了,重到他的脊椎都发酸了。
第179章 五个女诡叠叠乐
陈博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甚至不敢加速。
这是一片没有NPC的规则之地。
违反规则,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怪谈世界,不违法规则,还有一线生机。
违反规则,自由生长,已经不受他控制的规则之力,就能帮他瞬间抹杀进入他怪谈世界的生灵。
当然,等级差距过大,别说抹杀,能不能强制收进去都是个问题。
此外,比如现在这种情况,陈博的怪谈世界就强征不了背后的诡异。
很显然,他的怪谈世界规则等级远逊于这片规则之地。
也不知道是自然诞生的无主规则之地,还是某个大佬的领地。
乱葬海的雾,越来越浓。
车队在乱葬海的灰白浓雾中艰难前行,李卫的声音忽然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坚决。
“加速!所有人把油门踩到底!不管那些鬼东西在搞什么花样,冲出去就是胜利!”
司机们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十几辆大巴和越野车同时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轮胎在碎石子路面上疯狂转动。
陈博胯下的烈焰战马身体收缩变形,从一匹马变成了一辆通体漆黑的摩托车。
他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速瞬间飙了起来。
同时,音响亮了。
音乐从摩托车车头的两个小喇叭里传出来,清晰嘹亮,声调庄严,带着一种佛光普照般的厚重感。
大悲咒。
音响音量被拧到最大,大悲咒的梵唱在灰白色的浓雾中回荡,嗡嗡嗡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感。
那些低沉绵长的吟唱在墓碑之间来回撞击,回声叠着回声,在方圆几百米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乱葬海的雾,竟然开始散了。
灰白色的雾气在梵唱声中剧烈翻滚,那些发光的墓碑上的字迹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像是在抗拒,但又像是在退缩。
几个正要爬车窗的普通人猛地停了下来,脸上的疯狂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凝固了,然后慢慢消退,变成了一种困惑。
“我刚才……怎么了?”
“我好像在喊我妈……”
“快回来,把窗关上!”
车里的人松了口气,抵挡不住诱惑的人,秩序者已经不阻拦了,精疲力尽。
最主要是,会造成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陈博骑着摩托车在车队最前面开路,大悲咒的梵唱像一把无形的扫帚,把浓雾扫开了一条缝。
后面的车像一条穿行在灰白海洋里的鱼群,紧跟着他这股“悲咒驱雾”的洪流。
不过,陈博背上的重量没减轻多少,脊椎正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魔神之眼再次亮起。
这次,他看到了。
五个女诡,整整齐齐地叠在他背上。
最底下的那个穿着一件古代那种长长的裙子,浅灰色的布料,裙摆拖到他的腰下面。
她的脸朝下趴在他后背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的姿势很放松,两条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像一只趴在主人背上的猫,甚至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调整着姿势,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位置。
第二个女诡趴在第一个的背上,穿的是不一样的古装裙子,颜色偏深灰,裙摆卷起来缠住了第一个的腰。
第三个趴在第二个的背上,第四个趴在第三个的背上,第五个趴在第四个的背上。
五个女诡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他后背上,层层叠叠,最顶上那个甚至还在晃腿,两条细长的灰白色小腿在他后背两侧晃来晃去,像是在看热闹。
陈博整个人都不好了。
摩托车在碎石路上颠簸,每一次轮胎碾过凸起的石块,他后背那五层叠在一起的女诡就跟着上下起伏,像一摞没码稳的瓷碗,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摔下来。
问题是它们不会摔,它们只会越趴越紧,越趴越沉。
最底下那个的指甲已经嵌进了他外套的纤维里,五个凹陷的压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五根冰凉的手指跟着胸腔的起伏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像某种节律性的抚摸。
陈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悲咒的梵唱在摩托车喇叭里震天响,浑厚的男声念诵着“南无喝怛那哆夜耶”,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推,把灰白色的浓雾撕裂成一条条絮状的碎云。
那些发光的墓碑躲在雾后面,碑面上的文字在大悲咒的冲击下疯狂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地传递着某种愤怒的讯号。
陈博瞥了一眼最近的墓碑,上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王氏之墓”,那个“王”字的最后一笔正在慢慢变长,像一条伸出来的舌头,朝着他摩托车的方向舔了一下,又缩回去。
车队在身后排成一条扭曲的长蛇,车灯在浓雾中拉出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漂浮着细密的灰白色尘埃,像被搅动的骨灰。
陈博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第三辆大巴的右侧车窗上贴着一张脸,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嘴唇紧贴着玻璃,哈出的白气在车窗内侧凝成一片雾,那雾的形状很奇怪,像一个人的轮廓,更确切地说,像一个女人从背后抱住那个男人的轮廓。
男人浑然不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某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几乎看不见虹膜。
“别往外看!”陈博在心里骂了一句,作为整个车队的开路先锋,他现在自顾不暇,背后背着五个叠在一起的诡东西,它们的重量正把他的腰椎往断的方向压。
最顶上那个女诡开始晃腿了。
两条细长细长的灰白色小腿从他腰两侧垂下来,膝盖一屈一伸地晃荡着,像幼儿园小朋友坐在高凳上等着发点心。
她的脚是光着的,脚趾头圆润苍白,指甲是没有血色的浅灰色,五个脚趾在晃动的过程中偶尔会碰到陈博的腰侧,碰一下就缩回去,那触感冰凉刺骨,隔着两层衣服都能让他打个激灵。
陈博浑身一紧,摩托车跟着歪了一下,车头差点撞上路中间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墓碑。
他猛地把车把掰正,轮胎在碎石上擦出一溜火星,那块墓碑上的字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爱女小囡之墓”,碑面中央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嘴角咧着,笑得很甜。
但陈博驶过之后,那个小女孩的嘴角正在慢慢向下弯,从笑变成了哭,黑白照片的边角开始渗水,一滴,两滴,透明的水珠顺着石碑往下淌。
陈博不敢乱开魔神之眼了,看到太多也不好。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的路面上,碎石路在车灯照射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和着大悲咒的梵唱,混成一种荒谬的二重奏。
神圣的经文下面垫着一层细碎的骨头摩擦声,像一场祭祀典礼的背景噪音。
背上那个最底层的女诡又动了。
她的脸从他后背上抬起来,长发从中间分开,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陈博能感觉到她的下巴搁在他右肩胛骨上面那个位置,硬硬的,凉凉的,像搁了一块冰。
她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陈博能感觉到气流拂过耳后的绒毛,那种气息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腥甜腥甜的。
“好热……”她说。
声音很慵懒,拖着长长的尾音,每个字都像是从被窝里掏出来的,软绵绵、黏糊糊的。
她开始脱衣服。
陈博听到布料摩擦的声从背后传来,那声音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耳膜在响。
浅灰色的古装领口被两只灰白色的手扯开,布料绷紧又松开的弹响接连不断,然后是锁骨露出来时皮肤接触空气的那种微妙声响。
陈博甚至能感觉到她肩膀上的布料滑落时擦过他后颈的触感,凉丝丝的,像一条蛇蜕下来的皮蹭过皮肤。
“热……脱……”第二个女诡也跟着动了,她的声音比第一个稍微细一点,带着一种撒娇般的鼻音。
深灰色的裙摆在她身下缠绕着第一个的腰,她伸手去解腰带,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很久没上油的门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醒过来。
她们好像事先排练过一样,动作整齐到令人毛骨悚然。
五双灰白色的手同时抓住各自的领口,同时向两侧拉开,五件款式各异但颜色相近的古装裙子同时发出撕裂般的声响,五个灰白色的肩膀和五段灰白色的锁骨同时暴露在乱葬海阴冷的空气中。
陈博的背上一片冰凉。
裸露出来的皮肤直接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非人的寒气正丝丝缕缕地往里渗,从皮肤到肌肉到骨头,冷得他牙齿开始打颤。
最顶上那个大长腿女诡的脚尖还在晃,一晃就碰到他的腰,每一次触碰都像有人拿冰锥子在他腰眼上轻轻扎了一下。
“你们五个,”陈博扭头朝背后吼,“趴我背上也就算了,还脱衣服!你们有没有一点道德啊?上我背不付费也就算了,现在还想脱光了趴我身上?诡心不古!”
他的声音在风里被扯得断断续续,大悲咒的背景音又把他的吼叫压下去大半。
最底下那个女诡停了一下。
她抬起脸,灰白色的眼珠对准陈博的侧脸,瞳孔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歪了歪头,表情困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脱。
陈博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已经把裙子拉到了腰际,灰白色的腰肢裸露出来,细得不像话。
第二个女诡的深灰色裙摆已经从第一个身上松开,像一朵凋谢的花瓣垂落下去,露出下面同样灰白的大腿。
第三个的腰带解到一半卡住了,她正不耐烦地扯着那个死结,指甲在布料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第四个已经开始掀裙摆了,灰白色的小腿一直露到膝盖以上。
第五个最夸张,她的上衣已经整个褪到了手肘位置,整个后背和肩胛骨全部裸露在外,脊柱的轮廓在灰白色的皮肤下隐隐凸起,一节一节的,像一串埋在沙里的珠子。
五层赤裸的灰白色身体叠在陈博背上,那些皮肤贴着皮肤发出轻微的水渍声,像五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陶俑正在互相摩擦。
阴冷的湿气从她们身上蒸腾出来,在陈博后背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膜,顺着他的脊沟往下淌,凉飕飕的液体沿着尾椎流进裤腰,激得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绷直了身体。
摩托车跟着猛地一窜,引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轰鸣,车头差点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