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是吗？”身旁的存在轻声念出了他心中最强烈的念头，仿佛那只是句随口提及的闲话。“很有趣的想法。但现实是...”
“我还留着你，是因为你还算是有点价值的...工具。”
银白色的光芒，随着话语声的落下无可阻挡地涌入维克特的意识深处。
第377章 收服
当阿斯鲁拜尔维克特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已不再是那扇可以俯瞰科摩罗全景的落地窗，而是自己大厅的天花板，那些用痛苦金属编织成的，描绘着无尽折磨场景的浮雕，此刻看起来却有些陌生。
他躺在地上，冰冷的地板透过华丽长袍传来刺骨的寒意，维克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轻盈得不正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突然间，他的大脑一片刺痛，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天灾的湮灭，那只拍在肩上的手，时间的停滞，还有那银白色的光芒涌入意识深处时所感受到的，彻底无从抗拒的改写。
维克特猛地抬头，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自己的王座。
原本那张由数百张人皮缝合而成的宽大座椅，此刻已被彻底改造，人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黑色的石质材质，表面光滑如镜。
座椅的造型依然威严，却少了几分血腥与癫狂，多了几分冰冷而高效的秩序感，而坐在上面的，正是那位艾尔之主。
林渊的身体微微后靠，右手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抵着下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嘲讽，也没有任何施舍般的怜悯，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完成调试的工具。
“醒了？”艾尔之主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清晰而平稳。
维克特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弹起，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更迅速精准地完成了这个动作，仿佛某种底层指令在驱动着他。
然后，他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主人。”他的声音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一丝因屈辱而产生的颤抖，那声音里只有绝对不容置疑的服从。
维克特自己都感到惊讶，跪伏的姿势是如此自然，那句主人说得如此顺口，仿佛已经练习了千万遍，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心深处，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那些曾经支撑着他爬上霸主之位的骄傲、残忍和算计，此刻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牢固的认知，眼前之人是他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也是惟一的效忠对象，自己所要做的一切，只有执行对方的命令。
林渊看着跪伏在地的维克特，感受着对方的忠诚，微笑着微微颔首，“很好。那么，第一件事。”他放下抵着下颌的手，身体微微前倾，“以抵抗入侵者为由，立刻召集黑心阴谋团所有核心成员，所有你觉得有必要的人，全部叫来。”
“明白了，主人。”维克特立刻应道，随即起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林渊目送他离去，目光转向大厅中那些依旧被时间停滞凝固的护卫与血伶人，他轻轻挥了挥手，银白色的光晕扫过，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护卫们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血伶人则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又看向坐在王座之上的陌生人类，本能地举起武器和工具。
“放下。”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些护卫和血伶人身体一僵，武器和工具瞬间脱手落地，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却同样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这些家伙的意志同样已经被他所改写。
几分钟后，维克特返回大厅，“命令已下达，主人。所有核心成员将在半个小时内抵达顶层议会厅。”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使用了最高紧急召集令，并以关乎科摩罗存亡为由，无人敢缺席。”
林渊点了点头，“带路。”
顶层议会厅位于黑心阴谋团要塞的最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周围环绕着可以俯瞰科摩罗破碎景观的弧形落地窗，此刻，厅内已经聚集了数十名黑暗灵族。
他们是黑心阴谋团的绝对高层和强大战力，他们身着华丽长袍，佩戴着象征权位的痛苦饰物，或者浑身挂满解剖工具与药剂瓶，眼中闪烁着对生命结构的病态好奇，亦或是穿着轻便的杀戮装备，周身弥漫着血腥与肃杀之气。
这些家伙早已看到了那只奇怪的舰队，他们本能的感到了慌张和恐惧，但在得到了阿斯鲁拜尔维克特的命令后，却不得不再次回到了这里。
毕竟，他们知道如果落在那些入侵者手里或许只是死亡，但落在阿斯鲁拜尔维克特手里，死亡将成为他们最奢侈的愿望。
当阿斯鲁拜尔维克特步入议会厅，身后跟着那位身着简单军服的人类时，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愕与愤怒。
对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维克特老大的身边，而且还是一个人类。
尽管他们心中满是疑问，手中的武器也悄无声息的对准那个男人，随时准备发起进攻，但出于对维克特威严的直接表现，他们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林渊没有走上维克特为他预留的发言台，他就站在维克特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随后，维克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冷冽，传遍整个议会厅。
“从此刻起，黑心阴谋团，以及整个科摩罗，将效忠于艾尔之主。”他侧身，向林渊微微躬身，“主人的意志，即是我们的律法。”
死寂。
片刻之后，骚动开始蔓延。
“开什么玩笑？！”
“维克特，你疯了？！”
“你果然背叛了我们！你是整个科摩罗的叛徒！”
质疑声，咒骂声随着无尽的攻击朝着两人倾泻而来，但维克特依旧淡然的站在那里，他知道自己主人的手段。
身后的林渊淡淡一笑，银白色的光流瞬间笼罩整个议会厅，数秒之后，随着武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所有黑心阴谋团的高层就这么单膝跪地，“主人...请宽恕我们的无知。”
艾尔之主淡然地点了点头，这是无尽虫群力量最高功率的输出，很可能一不小心就炸掉他们的脑袋，自己对人类不会这么用，对这群异族就没什么好收敛的了。
“起来吧，接下来，我会交给你们两个任务。”
第378章 巧高里斯雄鹰的踪迹
林渊的目光扫过这些曾经以背叛和痛苦为乐的黑暗灵族，声音平静而清晰，“两个任务。”
“第一，重塑科摩罗，从今天起，这座城市的运行规则需要改变，所有不愿遵从艾尔意志的阴谋团，全部清除，艾尔舰队和军队会和你们协同行动，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和技术指导。”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你们不必再靠折磨他人来汲取痛苦以躲避色孽的觊觎，艾尔的萨尔纳加神器碎片会为科摩罗建立庇护场域，切断你们灵魂与亚空间的直接联系，但作为交换，你们的忠诚必须是绝对的，而且以后绝不允许让我再发现有任何对人类的恶意行为。”
林渊知道对于这些施虐狂来说，一时间立刻禁止这些可能很难，但在艾尔之主看来，没有什么不能靠暴力来解决，科摩罗不是人类的城市，居住在其中的也不是人类。
自己完全不需要手软，不遵从他意志的存在，那就清理，直至剩下每一个居住在其中的生命都知道，他的意志就是至高无上的，亦如之前的霸主阿斯鲁拜尔维克特。
议会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渊刚才的声音在回荡。
他看向维克特再次开口，“第二，立刻动用科摩罗的所有情报网络，寻找人类帝国原体察合台可汗的踪迹，他最近在科摩罗附近出现过，那就给我找出来。”
维克特几乎是在林渊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开口回应：“主人，关于那位...人类原体的消息，我确实掌握一些线索。”
艾尔之主闻言，视线再次立刻转向他。
“就在前一段时间，我麾下的一支队伍在执行任务时，感应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充满风暴般怒意的人类气息。”维克特语速平稳地汇报着，“那股气息一闪而过，但我们的探测器捕捉到了残余信号。”
林渊再一次听到了，异常强大的，充满风暴般怒意的人类气息这个描述，难道察合台可汗也觉醒了亚空间本质了？
他知道可汗人也拥有某种灵能力量，也认为原体和亚空间必定有某种联系，或许他在网道的漫长岁月中，确实发现了原体拥有亚空间本质的事实。
“位置。”林渊在思考过后，言简意赅的询问道。
“坐标已标记。”维克特抬手，一道全息星图在空中展开，一个闪烁着猩红光点的位置被标出，“那片区域网道结构极不稳定，常有亚空间裂隙随机开启，我们的队伍不敢深入，只在外围进行了短暂扫描后便撤离了。”
林渊盯着那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灵族的情报网络只能捕捉到零碎信息，网道深处本就混乱，再加上不稳定裂隙带来的亚空间干扰，可汗的气息如同风暴中的闪电，稍纵即逝。
“很好。”林渊点头，“现在开始执行第一个任务。艾尔舰队和帝国战斗群会协助你清理科摩罗，维克特，你负责指挥你的队伍来进行这次整顿行动。”
“遵命，主人。”维克特深深躬身。
林渊不再多言，身影瞬间从议会厅中消失，下一秒，他已出现在神圣卡拉号的指挥甲板上，伊芙蕾尼和菲利克斯的通讯窗口立刻弹开。
“计划有变，”林渊直接下令，“艾尔舰队和帝国战斗群暂时配合维克特，协助黑心阴谋团整顿科摩罗，清除所有不服从的势力，并在关键节点布置神器碎片。”
菲利克斯的眉头微皱，但想到摄政王大人已经命令自己遵从艾尔之主的指示，随即便舒展开来道，“明白。”
“小灰留在舰队协助行动。”林渊看向身旁跃跃欲试的女孩，“艾莉，你跟我走。”
“好呀！”艾莉从半空飘落，笑嘻嘻地拉住林渊的手。
没有多余的告别，林渊抬手在面前虚划，一道银白色的裂隙凭空绽开，裂隙另一端，是扭曲混乱的网道光流，那是维克特提供的坐标方向。
他带着艾莉一步跨入，裂隙闭合，指挥甲板上重新恢复平静。
*****
网道深处，这里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拼凑在一起，光线在这里发生诡异的折射，时而扭曲成螺旋，时而撕裂成色带。
林渊悬停在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漂浮的岩石平台上，闭目感知，艾莉则安静地待在一旁，灵能如同无形的水母触须向四周扩散，协助搜索。
三天，林渊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区域搜寻了整整三天，靠着自己超凡感知勉强捕捉到了那道气息，那股风暴般的怒意。
“找到了。”林渊睁开眼，金色的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他锁定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艾莉立刻紧随其后，灵能托着她的身体如同飞鸟般轻盈。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因能量乱流形成的帷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相对宽阔的网道通道，但此刻通道的侧壁已撕裂开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狰狞裂隙，裂隙中翻滚着血红色的浓雾，那是恐虐领域渗出的血潮气息。
无数恶魔从裂隙中涌出，放血鬼组成猩红的浪潮，颅骨炮台在后方喷吐着腥臭的炮弹，恶魔的数量足有上千，它们填满了半条通道，硫磺与血腥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恶魔浪潮的中央，大量的身影正在厮杀。
其中一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他身着白金色的动力甲，红色的披风在恐怖的速度下足以撕裂肉体，他的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在毫秒内划过数头恶魔的脖颈，躯干或关节。
放血鬼的身躯在那弯刀前如同薄纸，恶魔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攻击来自何方，便被驱逐回了亚空间的灵魂之海。
察合台可汗，林渊看着那道身影喃喃道。
巧高里斯雄鹰的速度在他的兄弟中本就是传奇，而在网道这数千年的追逐与战斗中，这份速度已被锤炼到近乎神迹的境地。
而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则身着五彩斑斓的戏服，面戴表情夸张的面具，动作优雅如舞蹈，却又致命如毒蛇。
怎么丑角也在这...林渊眯了眯眼睛，不过丑角比起神经质的艾达灵族和施虐狂黑暗灵族来说，至少还能交流，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巧高里斯雄鹰才勉强愿意与他们暂时合作抵抗恶魔吧。
“那就让我来帮帮你们吧。”
第379章 第五军团原体，回归！
网道裂隙中涌出的恶魔浪潮仿佛无穷无尽。
察合台可汗的弯刀化作一片白金色的光幕，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切断放血鬼的脊椎或关节，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恶魔们的攻击总是落在空处，只能撕裂他留下的残影。
他的刀刃在恶魔群中划出最后一道弧光，三头放血鬼的头颅同时飞起，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立刻侧身躲过一道攻击，目光忽然望向远处的半空中。
可汗的瞳孔微缩，即便如今隔着数百米和混乱的战场，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那不是灵能，不是亚空间的扭曲造物，而是某种更加基础和绝对的东西。
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又一波恶魔涌了上来。
突然，在他的感知中远处那道身影动了，银白色的光芒以对方为中心炸开，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恐虐恶魔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它们此刻仿佛遭到了现实意志的排斥。
这些诞生于亚空间灵魂之海的邪恶造物在无尽的痛苦中一个接着一个消散，烈焰从它们身上毫无预兆的升起，将其焚烧殆尽，空中无数的黑色石质造物如同雨点般落下，仅仅只是擦到都能让这些恶魔彻底死亡。
血潮的浓雾如同遇到烈阳的晨露，迅速褪色稀薄，随后彻底的消失。
那道长达数百米的网道裂隙开始剧烈颤抖，边缘的撕裂痕迹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翻滚的猩红被银白浸染，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闭合，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平整如初的网道长壁。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上千恶魔，便连同它们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丑角们面具下轻微的喘息声，以及察合台可汗弯刀上残留的，正在迅速消失的恶魔残留物质的声音。
可汗缓缓站直身体，他抬起头，望向那道悬在空中的身影。
银白色的光辉正在逐渐收敛，但那种仿佛直面宇宙法则的压迫感依旧萦绕不散，可汗的目光锐利如鹰，他看到了那人身旁漂浮的小女孩，他皱了皱眉头打量着对方，他在那个小女孩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似乎...是他那已经无法自主行动的父亲？
察合台可汗立刻抬头朝着半空中大声询问道，“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带着常年厮杀沉淀下来的粗粝。
丑角们停下了杀戮的表演，他们聚拢到可汗身侧，所有面具都转向空中，那些夸张的表情背后带着一丝久违的恐惧，他们意识道对方所拥有的力量代表着的是什么。
林渊缓缓降落，银白色的光晕在他脚下铺开，如同阶梯，他落在可汗面前十步之处，艾莉轻盈地落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高大的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