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木料,阴干,桐泡。
虽然是木头,但硬度却丝毫不比钢铁差,并且在韧性方面更胜一筹。
然而,就是这样一根顶级的木人桩,随着文四海轻飘飘的一拳落下,仿佛木人桩里面埋着炸弹。
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木人桩直接散落成漫天木屑,而看着距离自己不超过三米,并且已经被逼到角落的陈长青。
文四海不由咧嘴一笑,他再次抬起枯朽的手臂。
但不同于之前如同柳叶一般灵动,文四海的这一拳很快,甚至比龙文书的出手速度更快!
就好像一阵狂风袭来,陈长青本能的身体下沉。
在本体刺激下,堪比成年人小腿粗壮的手臂抬起。
“砰!”
随着文四海的拳头落在小臂,韧性堪比犀牛皮的皮肤荡起了一层涟漪,一股尖锐的力量直接扎进陈长青小臂,并随着文四海这一拳残留的余劲炸开。
“喝!”
一声暴喝,陈长青双眸闪烁,炙热的浊气从鼻腔喷出。
砂锅大的拳头紧握,一团团炙热的气流在他手臂缠绕。
随着这一声暴喝,如同一座汹涌爆发的火山,来不及变招,福灵心至,扎着虎式马步的陈长青,下意识轰出了一记直拳。
这一拳无比畅快,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样。
而在另一边,半睁半醒的眼皮抬起。
文四海神色带着几分惊诧,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而感受着陈长青威猛的一拳,特别是那股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文老爷子收回拳头,左手包裹住陈长青的拳头,右手则握住陈长青的手腕。
身高不足一米六的文四海,就好像树袋熊一样抱着陈长青的手臂。
借着这一击直拳的力量,文四海足足被扔出去小半个足球场。
而看着不远处周身炙热,身型已经来到一米九八,全身筋肉虬扎,如同一尊炙热铜炉的肌肉怪兽,文四海一边甩着自己发烫的手掌,另一边则捶打着自己的老腰。
沟壑纵横,满脸皱纹的老脸上闪烁着感慨和鄙夷,就仿佛一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老了,打不动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做尊老爱幼,老爷子我今年都七十八了,下手还这么狠。”
而在另一边,体内气血翻腾,手臂处更是火辣辣的疼。
文四海老爷子的话,让陈长青本能的想要吐槽,七十八岁的老人家就应该要有七十八岁老人家的样子,看着龟裂的地面,还有被打碎的木人桩。
陈长青实在不知道对方怎么好意思跟自己说尊老爱幼。
以对方的实力,九成九的年轻人怕是要被他一拳打趴,只不过回想对方看似轻飘飘,威力却无比强大的拳头,陈长青眼里不由多了几分不解:
“文师叔,刚才那一拳?”
他是真的不明白文四海是怎么做到的,仿佛有一种特别的发力技巧,将力量全部集中在一个点爆发,有些类似于之前看小说里面的化劲,但感觉又有些不太像。
面对陈长青的询问,老爷子笑着摇摇头,一副不值一提的谦虚模样:
“没什么,这算是我这些年自己体悟沉淀的小技巧,也就比我那个笨蛋徒弟的技巧稍微强一点。”
而看着陈长青一副还想要追问的模样?
文四海摆摆手,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若有所指的表示:
“行了,别说这个了,过两天去了霓虹要小心,那地方人不怎么样,但高手还是有的,真正的宗师不知道,但类似我这样的假宗师倒是有几个。”
陈长青楞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面容苍老的文四海,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谢师叔提醒。”
之前还好奇作为师叔的文四海,为什么要跟自己打一架。
现在想想,对方这是在敲打自己,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霓虹不同于湾岛,虽然网上有很多人骂霓虹是鹰酱的一条狗,但不得不承认这条狗还是有些能力的。
从广场协议开始,霓虹进入衰落的十年,然后是二十年,三十年。
说不定还有四十年,五十年。
可即便如此,在2015年霓虹的GDP仍然是世界第三。
而在九十年代初期,也就是现在的九四年,霓虹的GDP超过种花家,甚至一直到2010年的时候,兔子的GDP才正式超过霓虹。
弹丸之地,但却生活着一亿多人口。
残酷的社会,激烈的竞争,以及骨子里对强大的崇拜。
虽然不想承认,但霓虹的危险程度绝对高于湾岛。
而看着陈长青逐渐凝重起来的眼神,文四海心中赞许的点了点头,他知道陈长青已经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表面上却一脸嫌弃的模样:
“行了,别文绉绉的了,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吃完饺子你就给我滚蛋!”
老辈人都这样,洪震如此,文四海也是如此。
看似漠不关心,可实际上却刀子嘴豆腐心。
第196章 惶恐
五月的最后几天,湾岛天气愈发的潮湿闷热。
离开的前夕,陈长青在海边的小渔村找了一家饭店。
别看这家饭店不大,也就十几张桌子,但因为旁边不超过百米就是大海,再加上饭店老板祖祖辈辈都是渔民,所以这里的鱼获都很新鲜。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陈长青点了龙虾,鲍鱼,野生的石斑鱼,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差不多花了小一万块。
放在二三十年后,这样一桌一万块不算什么,但放在九十年代的湾岛,这价格绝对不算低,不过老板的手艺也对得起这个价格。
晚上十点多钟,伴随着一阵清凉的海风吹过,酒足饭饱的众人带着几分醉意。
即便是陈长青,此刻眼神也不由多了几分迷离。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来湾岛的这段时间陈长青过得还算惬意,但这里终归是湾岛而不是香江,况且他还要去霓虹走一趟。
瞥了眼不远处滴酒未沾的罗继和阿雪,带着几分醉意的陈长青拍着戴佛宽厚的肩膀:
“戴佛哥,要不要坐我的车?”
在酒精的影响下,戴佛整个人看起来比较亢奋。
但看着眼前的陈长青,摸着胸口翠绿的佛公,脑海中仅存的一丝清明让他多了几分冷静:
“陈先生,不用,我开的车。”
陈长青笑着拍了拍他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醉酒后的豪迈:“酒驾太危险,还是坐我的车,直接让罗继送你回去。”
神色中带着几分思索,但最终戴佛还是爽朗的点点头:
“行,谢陈先生抬爱,咱也坐一回大悍马。”
悍马的轰鸣声响起,其他几桌的小弟没怎了理会,但陈长青这桌的几位大佬,他们一个个看着与陈长青一起离开的戴佛。
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却多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陈长青不可能留在湾岛,因为倪家的大本营在香江。
也就是说在陈长青离开湾岛之前,必然会在基隆留下一批人、
虽说跟着倪家混不错,但终归比不上留在湾岛做大做强,这也是他们这批人愿意跟着倪家来湾岛的主要原因。
虽然之前就想过,陈长青大概率会让戴佛留下。
毕竟他的实力足够强劲,能守住陈长青好不容易拿下的基隆港,但真的看戴佛上了陈长青的车,众人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而在另一边,霸气的悍马车开到一半,从窗外吹来的一阵清凉海风,让戴佛眼里的醉意散去不少,而看着周围熟悉而陌生的街道。
戴佛不由楞了一下,他下意识说道:
“陈先生,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手肘搭在车窗,清凉的海风吹开领口,欣赏着银光闪烁的海面,以及那一轮明月,陈长青语气平淡的说道:
“没走错,你不是要去富贵花酒吧吗?”
随着陈长青话音落下,刹那间,如同一声惊雷在脑海中响起。
刚才还一身酒气的戴佛,此刻不由打了个冷颤,就好像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揭穿,整个人的脸上闪烁着惊恐,而在短暂的思索后?
看着此刻欣赏夜晚海景的陈长青,戴佛不自然的擦着脖子上的汗水:
“陈先生,三哥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陈长青没说什么,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红塔,这是前两天倪永孝派人给自己送过来的,顺便还告诉他尖沙咀的那块地已经拍下来了,目前正在打地基。
“抽烟吗?”
陈长青平淡的问道,语气听不出半点气恼。
心情紧张,满头大汗,感觉一阵口干舌燥的戴佛,小心谨慎的看着陈长青:
“我应该抽吗?”
“不抽算了。”
陈长青笑着摇摇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旁边的戴佛则一脸紧张的掏出打火机,连忙给陈长青点上。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戴佛是跟了倪家二十多年的老人,当年就是他跟着倪永孝的父亲倪坤一起去暹罗进货,甚至也是在那个时候,跟着倪坤一起认识了暹罗的闫先生。
这些年戴佛一直在暹罗,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收购暹罗生产的货,然后将这些货运到香江,但很少有人知道戴佛有一个弟弟叫戴富贵。
出于私心,再加上弟弟现在混的也不错,所以戴佛就没跟别人说戴富贵是自己亲弟弟。
而后来三叔被人砍了,戴佛就更不敢说戴富贵是自己的亲弟弟。
其实之前在戴富贵酒吧门前,当时戴佛就想过自己要不要跟陈长青坦白。
但想了想,终归还是心存侥幸,戴佛最终决定将这件事情隐藏了下来,而陈长青这些天也不闻不问,也让戴佛安心了不少。
然而,就在戴佛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
在陈长青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对方找到了自己!
这让戴佛很慌,他很清楚三叔的事情跟弟弟戴富贵没有任何关系,但问题是这一切太巧了,三叔刚来湾岛就被人砍,而邹浪最喜欢去的酒吧恰恰是自己弟弟的富贵花酒吧。
虽然这一切都是巧合,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霸气的悍马,引擎声阵阵轰鸣。
将最后一口烟吐出,随手将烟蒂扔掉,看着此刻坐立不安,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的戴佛。
陈长青从前面拿出一盒纸抽,语气平淡的说着一个事实:
“擦擦汗,我要想杀你不会等到现在,三叔的事情我一早就调查清楚了,跟你弟弟没关系,找你来是想说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