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丝微光送回了二十年前。
崩解停止了。
“这里就是……真界之门内部？”
张云发现自己存在于一个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间里，周围一片白茫茫。
他没有身体，只有意识清晰得像刚被冰水洗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被铺展得很薄，薄到几乎透明，但又无比广阔，广阔到能同时容纳所有感知。
前世没能完全踏足，如今才得见这样的光景。
不过，会不会太空虚了？
张云想要看向自己的来处。
那个念头刚升起，他就看见了金星。
无数颗！
第512章 第六域
令张云惊奇的是，自己正看到的并不是金星的某一个角度，而是同时看见金星的每一个面。
北极、南极、赤道、背阳面、向阳面，所有角度同时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还不够准确，他看见的，是金星从诞生到现在每一秒的样子叠加在一起！
几十亿年的火山喷发、大气层形成、地表冷却、风暴肆虐，全部同时发生，全部同时可见！
“嗯？！”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个具体的时间点，比如他们抵达金星的那一刻。
那些画面立刻放大，他看见火箭降落在平原上，白鸦走出舱门，安德烈跟在后面抱怨金星太热。
但这些画面不是过去，它们正在发生，和他此刻「看见」的这个动作同时发生。
张云又把视野扩大。
太阳系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他看见太阳核心的核聚变反应，每一秒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地球。
他看见了地球的诞生！
四十六亿年前，一颗火星大小的天体撞上原始地球，碎片飞溅到太空，慢慢凝聚成月球。
那个过程不是一段录相，而是一幅静止的画。
撞击的那一刻……碎片飞溅的轨迹……月球形成的每一阶段……
它们全部同时存在，全部同样真实！
他又看见了恐龙的灭绝。
那颗小行星撞击墨西哥湾的瞬间，冲击波扩散的方向，全球火山爆发的连锁反应。
所有画面同时展开，仿佛一本摊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故事。
而后，他看见了人类文明的诞生。
第一个使用工具的猿人，第一堆被控制的火，第一株被种植的作物。
这些画面太小了，小到在他意识的汪洋里只是一粒沙。
但他看见了，同时看见，每一粒沙都清晰得像放在显微镜下。
“这就是……高维空间的视角吗？”
张云弄明白了这里的规则后，就尝试在这些画面中找到自己。
他找到了，在这个时代的二十七年前，他在医院出生，护士把他抱到母亲面前，母亲哭了。
一年多前，他在彩街公园把戒指戴到林玉竹手上，雨点打在伞面上，她抬头看他。
这些画面和恐龙的灭绝，地球的诞生处在同一个平面上，同等重量，同等真实。
这就是四维视角。
不仅是看见更多，才能看见所有！
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所有的可能性，全部铺开，全部同时存在！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座无限大的图书馆里，每一本书都在同一时刻打开，每一页都在同时被阅读。
他忽然感到有些承受不了。
不是因为信息太多，而是因为他开始理解那些信息的含义。
恐龙的灭绝不是悲剧，只是一个事件。
地球的诞生不是奇迹，只是一次碰撞。
人类的出现也不是必然，只是一个偶然。
所有的意义都在这个视角下被消解，所有的重量都被摊平。
没有什么比什么更重要，没有什么比什么更真实！
张云开始理解晶裔为什么要飞升。
它们看见了这一切，然后发现自己无法接受。
那个在记忆里问“我们错在哪里”的年轻晶裔，问的并不是技术上的错误，而是方向上的错误。
晶裔以为飞升是向上超越，变得更重要。
但真相却是，飞升只会让它们看见自己有多渺小，多不值一提。
张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溃散。
他的存在感正在变薄，像一滴墨水落进大海，分不清哪里是墨，哪里是水。
他正在融入这个没有边界的空间，变成那些同时存在的画面里的一道微光。
张云已经达到了真正的第六域「超越」！
他心念一动，空间内亮起了一点亮光。
的体型小了许多，仿佛只是指尖上的一点荧光。
这就是如今的【核】。
张云能感觉到，【核】的意识已经进入了高维，不知去向如何。
残留的这一点荧光，是他保留的一丝印记。
利用这印记中残存的信息，张云进行了检索。
一瞬间，有段信息注入他的思维中。
其中并没有声音和画面，但信息本身就是载体。
他感知到那段信息的瞬间，也同时感知到了信息的来源。
【归零者】就在那里！
张云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这个过程。
就像你在房间里闭上眼，知道另一个人站在角落。
你无法看见，听见，但你知道这里不只有你！
现在张云的感觉就是这样，但这个感知的范围大到整个宇宙！
就在某个地方，但不在金星和太阳系，不在任何可以用坐标定位的位置。
张云感知到的瞬间，整个四维空间就像是被定格，每一帧都凝固成一张底片，叠加在同一个平面上。
来了。
有什么东西在四维空间的底层结构里流动着。
那些凝固的画面开始重组，无数条平行的时间线被折叠，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在尝试用一种张云能理解的方式呈现自己。
那个轮廓只有两米高，在四维尺度下小得可笑。
但张云能感知到，这只是一个接口。
就像电脑屏幕上的图标，不是程序的全部，只是一个让用户能点击的入口。
真正的存在铺展在无数个维度里，延伸到张云感知不到的远方。
“你好，张云……”
一个声音悠然进入他的意识之中。
“现在，我们可以对话了。”
那声音中没有一丝情感，每一个字都就像印刷一样准确，不带任何歧义，听过之后根本记不得是什么音色。
张云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也被重塑了一个虚假的三维肉身。
“终极存在……造主……归零者……”
人类文明最大的梦魇，两世的宿敌就站在他的面前！
这个存在曾经将他碾碎成虚无，将他故乡的一切化作尘埃。
张云体内的每一寸意识都在绷紧，第六域的力量在灵魂深处翻涌，随时准备倾泻而出！
死亡的气息从他周身蔓延开来，将这片四维空间的边缘染成一片深沉的漆黑！
第513章 杀不死？
面前归零者的人形轮廓，似乎因为张云这股死亡气息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张云感觉得到，那种颤动里没有忌惮，也没有恐惧。
那更像是一面湖水被风吹皱，湖底依旧纹丝不动。
他已经准备好和对方展开殊死一战，哪怕同归于尽，他也早做好了准备。
两世的执念压在他肩上，此刻终于到了结算的时刻！
“你想解决的问题……”
归零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并不是靠一场对决将我击败就能解决的。”
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在确认张云是否能理解接下来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