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带着一丝向往与一丝恐惧: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想留在这里。”
这是【核】最后的一次沉默,紧接着,那团炽白的光,毫无征兆地轰然暴涨。
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地核空间,吞没了张云的意识,吞没了所有规则,吞没了一切存在。
张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温和,厚重的星球本源,在周身缓缓流淌。
【核】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我答应你。”
张云松了口气,点点头,看来谈判总算成功了,那么接下来……
“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当造主降临的那一刻,把通道开在别处。”
“越远越好,最好是太阳系边缘,给我们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
【核】追问道:
“然后呢,你们有把握,杀死造主吗?”
张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如果做不到,那么我们就一起毁灭吧,但也许我还有机会迎来新一轮的重生也不一定。”
【核】的光微微震颤,像是在感慨,像是在叹息眼前这个藐小却无比倔强的人类。
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五亿年来,我见过无数物种。”
“有的强大,有的聪明。”
“但从来没有一个物种,像你们这样,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却永远不肯认命。”
“这叫倔强。”
张云淡淡一笑。
“是愚蠢。”
【核】纠正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嘲讽:
“但也许……愚蠢,比聪明更需要勇气。”
张云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场跨越生命的对话,结束了。
“你说服了我,既然如此,我会将我的意识体转嫁到你的身上,帮助你完成这一壮举。”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毫无恶意的规则之力,径直涌入张云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段完整的封存了五亿年的真相记忆。
张云看见了宇宙诞生之初,规则尚未稳定,维度之间没有绝对界限。
高维存在可以随意穿梭低维世界,低维文明也能通过禁忌方式触碰高维。
混乱持续了上百亿年,星辰破碎,文明覆灭,维度撕裂,永无宁日。
直到某个时刻,某个存在,厌倦了这一切。
是神,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主,是高维空间里最强大,最古老的那个意志。
厌倦了低维文明不断飞升带来的混乱,厌倦了维度边界的反复撕裂。
于是,做了一件决定整个宇宙走向的事,封闭维度通道!
定下铁律:
「低维文明,必须依靠自身在低维框架内演化到极限,才能获得进入高维的资格。」
「任何提前偷渡,违规触碰高维的行为,都会被彻底抹除。」
然后,创造了域主作为武器和守门人。
把六颗种子埋进地球深处,让它们吸收星球本源,蜕变成能封锁规则,守护维度边界的域主。
的初衷,原本是为了保护低维世界的纯净演化,保护高维空间不受无序污染。
只是,程序运行了五亿年,终究出了问题。
守门人,慢慢变成了清洗者。
保护者,慢慢变成了毁灭者。
张云缓缓睁开眼。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全部真相。
不是简单的善恶对立,粗暴的正邪之争。
只是一个存在用错了方式,一个程序跑偏了方向。
最初的善意,被宇宙漫长的时光,扭曲得面目全非。
【核】将自身的意识体,全部融入了张云的右眼之中,眼前的光团瞬间变得暗淡了几分。
“谢谢。”
张云认真的说。
他开始上浮,意识碎片顺着地脉波动向上攀升,穿过地幔奔腾的岩浆海洋。
光影流转,时光倒溯。
再一次,他睁开眼。
八月十二日的清晨,粤东基地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刷的油漆味。
张云从地心返回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他的房门始终紧闭。
林玉竹端着早餐站在门外,把手抬起来,又慢慢放下。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犹豫。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张云站在门口,右眼蒙着一层淡灰色的薄膜。
那层膜在晨光下微微反光,就像是凝固的水银。
“还不进来吗?你已经站了快两分钟了。”
林玉竹把餐盘递过去,一脸疑惑道:
“你右眼怎么了?”
“临时屏障。”
张云接过餐盘,转身走回房间:
“【核】的精神体还不稳定,会往外溢散规则波动。”
“我用死亡规则压了一层膜,防止伤到别人。”
林玉竹跟着他走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有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
张云把餐盘放在桌上,只拿了一个包子,站到窗台边慢慢嚼着,盯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缝。
林玉竹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你说【核】选择相信我们,那现在在哪儿?”
张云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这里。”
那一瞬间,林玉竹看见他右眼的灰色薄膜下有东西在动。
像深海里缓慢游动的发光水母,星云在虚空中旋转。
那层膜只是浅浅地覆盖在上面,根本遮不住那股古老到让人窒息的厚重感。
林玉竹愣住了。
“【核】把自己的意识核心压缩了。”
张云的声音平静道:
“五亿年来积累的规则本源,全部塞进这个眼眶里,这样我和更方便沟通。”
“你疯了?让一位域主进入你的大脑?”林玉竹惊愕道。
“不是我疯了,而是我清楚,一位恐惧死亡的域主,绝不敢铤而走险。”
第492章 登金计划(二合一)
张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倾泻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右眼那层灰色薄膜在阳光下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旋转的星点:
“被困在地核里五亿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玉竹摇了摇头。
张云嚼完了最后一口包子,继续说道:
“【核】早就厌倦了每天重复同样的程序,看着地表那些物种出现又消失,所以我答应带离开。”
“就只有这样?”
“就这样,你放心吧,我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清晨的风掠过戈壁滩,卷起漫天金沙,撞在粤东航天基地的钢化玻璃幕墙上,沙沙作响。
林玉竹轻步走到张云身边,与他并肩伫立。
两人的目光一同越过层层岗哨与防爆护栏,投向远处发射场上那三座庞然大物。
三枚重型运载火箭并列矗立,箭体涂着醒目的国潮红与深空黑,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高耸的脚手架如蛛网般缠绕在箭体上,焊工们系着安全绳,悬在数百米的高空进行最后的检查。
“你能承受住吗?”
林玉竹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风声揉碎了几分,落在张云耳边。
张云转过头,脸上漾开一抹从容的笑意,那笑意是历经千帆的淡然。
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右眼,那层薄膜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内里旋转的幽暗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