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我们等着。
……
五月三日凌晨三点，太平洋的水面波光粼粼。
但那不是月光与渔火，是那种从深海往上透的青白色。
光从一万米以下的马里亚纳海沟往上涌，穿过冰冷的水层，穿过正在撤退的鱼群，最后在海面炸开！
“轰！！”
“真是可怕。”
郑海龙站在龙腾号的指挥舱里，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海墙。
一千二百米高，从海面一直捅进云层，宽度覆盖了整个西太平洋。
它的移动速度还在加快，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相当于三十三米每秒。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小时二十分，它就将抵达海防大坝。
他身后的海图上，那面墙被称之为「黑潮」。
因为它的颜色不是白的，是那种死了很久的灰。
“各舰报告战备状态。”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接一个的声音：
“龙腾号，全员就位。”
“长风号，全员就位。”
“破浪号，全员就位。”
“远洋之星，全员就位。”
“……”
三千七百艘舰艇，全部给出回应。
其中一千三百艘是改装民船，甲板上焊着加装的导弹发射架，船身刷着还没干透的防腐蚀涂层。
船员们有的是海军，有的是渔民，有的是造船厂的工人，有的是三天前还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的白领。
他们站在甲板上，看着那道墙。
没人说话。
张云站在基地的指挥中心，面前是十二块全息屏。
右眼的【深瞳】把每一艘船的位置，每一道防线的能量储备都投影在视网膜上。
林玉竹站在他身边，右手按在银戒上，满脸担忧的看着张云：
“醒了，我似乎听到了那个声音。”
“在说……张云必须死。”
张云点点头，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志。
从太平洋最深处往上涌，像无数根冰冷的手指，穿过海底，摸上大陆架的边缘。
【归寂】。
统御海洋的规则化身。
沉睡了数亿年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为了这一战，龙国亮出了这两年以来准备的全部家当，毫无保留！
“天闪系统，全球覆盖确认。”
技术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百零八颗卫星全部在线，能量储备百分之百。”
“超凡者部队，已完成部署。”
“一千位第四域，分守三十六个重点区域。”
“【南海长城】，缓冲能量护盾启动，准备进行削弱浪潮战略。”
“预计最好结果将承受冲击当量，四百米浪高。”
张云沉默了一会儿。
那面墙的高度是一千二百米。
缓冲能量护盾最多只能削弱三分之二，剩下的四百米，要靠那些船，靠那些人去扛。
他说道：
“能挡多久挡多久，我们要挡到最后一刻！”
……
凌晨四点十七分，黑潮抵达【南海长城】第一道防线。
距离还有三十公里时，所有人同时听见了那个声音，像是从胸腔往外拱出的震颤直接撞在灵魂上。
舰长李承运站在龙腾号的舰桥上，手稳稳的扶着栏杆。
他看着那道墙越来越近，内心反而极致的平静。
三十公里，在海上是很远的距离，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此刻所有人都能看见它。
因为它太高了，高到遮蔽了半边天空。
灰白色的水墙正在向前推进，墙的表面不是平滑的，而是无数道翻滚的浪涌叠加在一起。
每一道浪涌都有几十米高，它们相互撞击，相互吞噬，溅起的泡沫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
墙的顶端隐没在云层里，云层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缓慢旋转，犹如一只睁开的眼睛。
第456章 海战
“所有舰艇，全速前进！”
李承运的命令传遍整个舰队。
三千七百艘舰艇同时启动。
推进器的轰鸣震得海水都在颤抖，白色的航迹在身后拉出三千七百道直线。
他们不是往后撤。
是往前冲！
这是张云制定的战术，不能等黑潮压过来，主动迎上去用舰艇的火力在海面上制造冲击波，才有可能削弱那道墙的能量。
“第一波火力，十秒后发射。”
十秒。
李承运看着那道墙，现在距离已经缩短到二十五公里。
墙的表面那些翻滚的浪涌里，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黑色的影子在游动。
很多很多。
“目标锁定。”
火控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发射！”
三千七百艘舰艇同时开火！
“轰隆隆！！呲啦！”
导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炮弹织成一道道火网，激光束在黑暗中劈开一条条光道。
所有火力砸向那道灰白色的墙，砸进那些翻滚的浪涌里！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墙的表面被炸出无数个巨大的缺口，海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但缺口只存在了一秒，下一秒就被后面的海水填满。
那面墙还在前进。
“第二轮，准备！”
李承运的命令还没说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
然后通讯断了。
他抬起头，看见那道墙的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来。
……
凌晨四点三十一分，第一批牲妖冲进舰队。
它们不是从海里游过来的，是从那道墙里直接钻出来的。
那面墙本身就是活的，每一滴海水都蕴含【归寂】的意志，那些意志凝聚成实体，凝聚成无数头怪物。
“呜”
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巨鲸从浪涌中跃出，重重的落在一艘护卫舰上。
“轰！”
护卫舰从中间断成两截，船头和船尾向上翘起，然后同时沉入海中。
甲板上的士兵甚至来不及跳海，就被翻涌的海水吞噬！
巨鲸沉入水中，又浮起来，背上张开无数道黑色的裂隙。
“涮涮涮！”
裂隙里伸出触手一样的东西，缠住另一艘驱逐舰，把它往水下拖。
舰艇在下沉，船身倾斜到四十五度时，甲板上的士兵还在开火。
炮弹砸在巨鲸身上，炸开一朵朵火花，火花熄灭后，那层灰白色的皮纹丝不动。
“火力无效！”
有人在频道里绝望的大喊，紧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可恶！”
李承运看见了，那头巨鲸身上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水膜。
所有火力砸在水膜上，能量被瞬间吸收，然后转化成波纹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