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到一半,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冰冷的恐惧爬上心头。
海面裂开了!
这不是比喻,那片平静的洋面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裂缝两边,海水像被无形的手向两侧推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裂缝不断变宽,两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推开的海水在两侧堆积成两座移动的山峰,越堆越高,越堆越高。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艾莲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到一团黑暗。
但那团黑暗在上升,在从深渊里爬出来!
它每上升一会儿,整个太平洋的浪高读数就跳一次。
目前已经达到了两百米,那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太平洋的巨型海浪!
她的键盘上,警报声此起彼伏。
全球各地的监测站同时发来警告。
大西洋,能量异常!
印度洋,能量异常!
北冰洋,能量异常!
南大洋,能量异常!
六大洋,没有一个例外!
电话那头传来主管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艾莲,你还在吗?”
“在。”
“卫星图像你看了吗?”
“看了……那是什么?!”
艾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那团黑暗已经完全露出海面了。
她终于能看清它的轮廓,十分巨大。
它在不断变化,像无数条巨大的触须在翻腾重组。
每一条触须都有几十公里长,由海水本身构成,但那些海水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
它们向天空伸展,然后重重砸回海面,每一砸就掀起一道新的浪。
浪开始移动了,朝着所有方向!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每一个海洋里同时升起一面水墙!
那些水墙太高了,高到从卫星上看过去,能看到它们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个大陆!
艾莲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纪录片,讲恐龙的灭绝。
科学家说有一颗小行星撞上地球,掀起的海啸淹没了所有大陆。
小行星掀起的海啸,有多高?
两百米?
三百米?
眼前的这些,有三倍那么高。
她跌坐在地上,终于找回声音,痴痴地对着电话说:
“主管,这不是海啸,是海洋站起来走路了。”
……
凌晨五点,樱花国,气象厅地震海啸监测课。
田中一郎趴在办公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已经连续值班三十六个小时,前天北海道东岸那波四米的海啸让他睡意全无,今天总算消停了。
他刚趴下十分钟,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摇了摇。
“田中!你快醒醒!”
田中迷迷糊糊抬头,看见课长那张惨白的脸。
课长的嘴唇在抖,眼神涣散得像刚见鬼。
他在气象厅干了二十年,经历过东大地震,经历过核事故,连末日都坦然度过了。
但现在这个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影响自己的中年男人,却像个被吓到的老鼠。
田中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课长……怎么了?”
“你来看。”
田中揉着眼睛站起来,跟着课长走到主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他无比熟悉的海域。
樱花国海沟,从北海道一直延伸到小笠原群岛。
但此刻那片海域的颜色很奇怪。
原本该是深蓝色的深海区,现在是一片刺目的亮红。
“能量读数……纳尼!”
田中眨眨眼,怀疑自己没睡醒。
“这是机器故障吧?”
“不是。”
课长摇了摇头,一脸恐惧的说:
“夏威夷那边确认了,太平洋所有监测站都是这个读数。”
“泡菜国也确认了,毛熊国也确认了,龙国也确认了。”
“全世界的监测站,只要连在太平洋上的,全是这个读数。”
“那……”
课长调出了卫星图像。
田中看着那面从太平洋中央升起,正在向四面推进的水墙,膝盖一软,直接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知道向来稳如泰山的课长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了,因为此刻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句话:
“堤坝……能挡住吗?”
课长沉默着,看向了窗外。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那是一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光。
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升起来,照耀东京湾平静的海面。
但此刻,田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片海,正在朝他们走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那是他闻了一辈子的味道,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
但现在,那股咸味里多了一丝硫磺,铁锈,还有某种他说不出的腐朽腥气。
那是从海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味道。
“课长,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课长看了看数据,又看了看他。
“七十二小时,最多。”
田中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课长立刻叫住他:
“你去哪儿?”
“回家,接我老婆孩子,把他们送到高地上去。”
“然后我会回来。”
课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沉下心来。
这个高度的海位,樱花国还有什么高地可以躲避这场浪潮的吗?
他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转身离去。
田中跑出大楼的时候,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狂奔。
第451章 海……站起来了
凌晨五点三十分,龙国,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
值班员李楠盯着屏幕,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不是她大惊小怪,是她看到的那个数字太离谱了。
离谱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系统被黑客入侵,第二反应是自己没睡醒在做噩梦。
第三反应才是一把抓起电话。
“主任,太平洋海啸预警中心发来的数据,您快过来看看!”
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没锁。
李楠冲进去的时候,主任正站在窗边抽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随时要掉。
“我已经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