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零六十米，到达目标深度！”
赵青猛地提高声音。
“停钻，反转钻头，缓慢提升！”
周铁山沉声下令。
钻机的轰鸣声骤然变调，从之前低沉有力的推进声，转为尖锐刺耳的反转声。
钻杆开始一米一米地向上提升……
钻头缓缓离开钻孔底部，留下一个直径半米，深不见底的竖井，仿佛直通地心的黑暗入口。
“下放探测单元。”
随着周铁山的指令，一个银白色的圆柱体探测设备被吊装至井口，顺着竖井缓缓下放。
这个探测单元表面布满了高精度传感器探头，能将地下的影像与数据传输至控制室。
控制室的主屏幕上，画面瞬间亮起。
探测单元自带的探照灯光束，在粗糙的岩壁上扫过。
岩壁呈现出暗沉的赭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玻璃质薄膜。
偶尔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晶体，镶嵌在岩层裂隙之中。
“地下温度五百五十摄氏度，压力三百五十个大气压，氧气浓度为零，甲烷与硫化氢浓度超标三倍。”
赵青快速念出实时监测数据，话音刚落，突然停顿，眼神骤然凝固：
“岩壁结构……等等，下面有东西！”
屏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
探照灯光束所及之处，渐渐出现了一片光滑细腻，略带弧度的表面。
这表面的材质既不像金属，也不像岩石，呈灰白色，布满了规整如同鳞片般的纹路，透着一股非自然的诡异感。
探测单元继续缓缓下降，那光滑表面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最终，画面边缘出现了清晰的边界。
这片光滑区域并没有无限延伸，而是在某个位置突然截止，截止边缘整齐得如同被切割过一般。
边界之外，又恢复了正常的玄武岩岩壁，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一个……穹顶？”
李墨轩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一个人造穹顶，被硬生生嵌在岩层深处。”
探测单元调整角度，镜头对准穹顶中央。
那里赫然存在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开口。
开口的边缘同样是整齐的切面，内部漆黑一片。
探照灯的强光射进去，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没有任何反射，也看不到任何景象。
“开口内部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赵青的声音难以掩饰的震撼：
“频率特征和星骸碎片吻合，但更为复杂，夹杂了大量未知杂波。”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数据：
“还有，温度读数异常。”
“洞口内部的温度竟然只有二十五摄氏度，完全不受地热影响！”
周铁山与李墨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拉升探测单元，立即换装「烛龙」高强度照明模块与全频段扫描模块！”
周铁山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准备进入穹顶！”
……
一个小时后，「深景」特制探测单元被投放进这个空间。
它比标准单元大了一倍，外壳覆盖着能抵御上千度高温和五百个大气压的复合装甲。
在其外部安装了十二组不同波段的照明灯，从可见光到红外线到紫外线，都无处遁形。
单元被缓缓降入竖井，抵达人造穹顶的开口边缘。
照明灯全部开启。
黑暗被驱散了。
画面传到控制室主屏幕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空腔。
那是一座……殿堂！
穹顶内部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直径至少有两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材质，像是打磨过的大理石，但硬度显然高得多。
探测单元的重量压在上面，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墙壁和天花板同样是黑色材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复杂纹路。
那些纹路在「深景」的照明下泛着微弱的银色光泽，像是某种能量在纹路内部流淌着。
第425章 十忆年化石
宏伟的殿堂内，壁中纹路的排列方式有严格的几何规律，但构成的图案却超出了人类的审美范畴。
它们显然不是简单的装饰，更类似于某种电路，十分合规的联接着同一个方向。
基地内，看着这一幕的研究者们无不感到惊叹。
“真是神奇呀，这种结构究竟是如何在地质活动中保存下来的。”
“几千米的地下竟然还埋藏着这种奇观，难以置信。”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块晶体。
和圣物不同，这块晶体要大得多，是个直径约一米的多面体，颜色是深邃的暗蓝色。
晶体内部，能看到缓慢旋转的星云状光晕，每一次旋转都会在表面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这就是黄石的星骸碎片，也是目前所见最大的一块。
但吸引众人目光的，不是晶体本身，而是晶体周围的东西。
十二根黑色的柱子呈环形排列，将晶体围在中央。
每根柱子高约十米，直径一米，材质和殿堂的墙壁地面一样，表面同样刻满纹路。
每根柱子的顶端，都有一个托盘状的结构，托盘里摆放着……
“那是……化石？”
李墨轩凑近屏幕，眼睛几乎要贴上去。
确实是化石。
但不是常见的动物骨骼或植物印痕，而是一些极其古怪的特殊结构。
像分叉的珊瑚，像扭曲的藤蔓，但表面覆盖着金属光泽的鳞片状纹路。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多孔的结构，像是某种海绵，但孔洞的排列呈现出非欧几里得几何的特征。
「深景」的传感器对准其中一块化石，开始扫描。
数据实时回传，控制室里的打印机立刻嗡嗡作响，一张张分析报告接连吐出，在桌面上堆叠成一叠。
李墨轩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抓起最上方的报告，目光飞快扫过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
“有机碳含量……趋近于零。”
他低声念道，眉头骤然拧紧，随即又猛地睁大双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亢奋：
“硅酸盐与金属氧化物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这不是普通的生物化石，难道是「硅基生命」的遗骸？！”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停在报告末尾的一行数据上。
老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唯独眼底燃烧着科学家遇见未知时特有的狂热火焰：
“等等，放射性同位素定年结果……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却异常的笃定：
“这些化石的年龄……超过十亿年！”
控制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打印机还在机械地运转，发出单调的声响，却衬得空气愈发凝重。
十亿年！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地球的生命史究竟有多长？
目前科学界公认的最早生命痕迹，出现在三十八亿年前，不过是结构最简单的原核生物。
真核生物的出现，要等到二十亿年前。
而多细胞生物的登场，更是迟至六亿年前。
十亿年前，地球尚处于元古代中期，大气中氧气含量稀薄，海洋里只有最原始的藻类和细菌在缓慢演化。
在那个生命尚处于萌芽阶段的时代，怎么可能存在如此复杂，甚至具备高等生物结构特征的生命？
更遑论，它还是以硅为基础的？
“仪器……仪器不会出错了吧？”
周铁山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颠覆认知的结果。
“我倒希望是仪器出错了。”
李墨轩缓缓摇头，指尖划过报告上的校准数据：
“但我用了铀-铅定年、铷-锶定年、氩-氩定年三种方法验证，结果完全一致。”
“十亿年，误差不超过正负五百万年。”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些化石，比地球上已知的任何复杂生命，都要古老得多！”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指向主屏幕上的殿堂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