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闪系统承载着全球人类对抗末日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风险。
用牲妖做实验，至少比用人来的好。
但看着这些被剥夺了生命意义的生物，他还是忍不住思考：
为了生存，人类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
他使自己收回思绪，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天闪系统的发射时间定了吗？”
主管立刻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日程表：
“六小时后准时发射。”
“气象部门刚刚传来消息，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发射场周边天气条件理想，没有强风或降水，轨道窗口也是最近三天内最佳的。”
“北辰卫星入轨后，需要二十四小时完成系统自检和天闪网络同步。”
“同步完成后，整个天闪系统就能正式激活，开始全球监测和防御任务。”
升降平台终于抵达顶层观景台，金属闸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凉意的风从外面吹进来。
观景台的玻璃窗正对着远处的发射架，银白色的火箭已经矗立在发射台上。
箭体上印着「天闪-北辰」的黑色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发射架周围，穿着橙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还在忙碌，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设备检查。
第383章 未来
林玉竹走到玻璃窗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落在火箭顶端：
“希望这次能顺利。”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天闪系统不仅是对抗末日的武器，也是她和团队心血的结晶。
每一个零件，每一行代码，都凝聚着他们的努力。
主管也走到窗前，语气带着十足的信心：
“放心吧，林主任，所有环节都检查过三遍了，天时树的量子计算核心也已经做好了同步准备。”
“等天闪系统激活，我们就能提前预警全球范围内的秘境爆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被动应对。”
窗外，酒泉的戈壁滩在晨光中伸展，地平线处已经泛起鱼肚白。
张云站在窗前，看着那枚灰色的火箭。
半年前，他提出天闪计划时，很多人质疑。
“用牲妖作为能量源？”
“太不稳定！”
“在近地轨道部署武器？”
“一定会引发国际冲突！”
“投入那么多资源，只为了一个防御性系统？”
“不如多造几艘龙渊潜艇，多生产几套同质异能素武器。”
但他坚持，力排众议。
因为他知道，末日的战场不止在地面，也在天空。
秘境的出现没有规律，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爆发。
龙国有三万两千公里海岸线，有广阔的陆地疆域，不可能在每个可能爆发秘境的地方都常驻重兵。
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覆盖全球的眼睛。
还需要一把利剑，一把能在看见威胁时，从天而降将其抹除的利剑。
天时树提供了眼睛。
那台行星级计算机整合了全球避难所的数据，能够实时分析能量异常。
天闪计划提供利剑。
它的原理其实不复杂，每颗天闪卫星都是一个独立平台，搭载三种主要系统。
一是能量探测矩阵，能扫描下方地表直径五百公里区域内的能量流动。
二是天闪虫生物供能单元，提供持续稳定的动力。
三是定向能武器系统，能把生物能转化成高能粒子束，从太空进行精准打击。
最大的难点在于瞄准和计算。
从近地轨道发射攻击，哪怕误差只有千分之一度，落到地面可能就是几百米的偏差。
而要打中秘境核心，需要实时解析目标的能量结构，预判其变化趋势。
还要考虑大气折射、地磁干扰、甚至地球自转的影响……
这些计算量，人类现有的任何计算机都做不到。
但天时树可以。
那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在接入全球数据流后已经进化到了难以理解的程度。
它能同时处理数百万个变量，在微秒级时间内完成对复杂能量场的解析和攻击路径优化。
某种意义上，天时树才是天闪系统真正的“大脑”，卫星只是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一千多只天闪虫提供的生物能之上。
张云看向地面层的那些容器。
淡金色的营养液在培养舱内轻轻晃动，十二只天闪虫悬浮其中，蓝色的微光在液体里晕开，柔和得像被困在玻璃中的星辰。
它们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天闪系统的核心部件。
更不知道自己短暂的寿命，将燃烧在守护人类的轨道上。
恍惚间，张云想到，天外的存在在看待人类时，也是抱有这样的目光吗？
“张云……”
林玉竹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白色的研究员外套穿在她身上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她走到张云身边，将手中的数据板递过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曲线：
“钱院士从海天基地发来了基因码稳定公式的修订版。”
“他说按照这个版本优化神经抑制模块，天闪虫的能量输出能再提升百分之五。”
张云接过数据板，目光快速扫过公式推导过程，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思路。
通过调整天闪虫的神经递质分泌，让它们维持在类似深度冥想的状态。
这样既不会因痛苦产生能量紊乱，也能让输出效率达到峰值。
他将数据板还给林玉竹，目光重新落回培养舱：
“好，就按这个方案来。”
“等「北辰」卫星发射后，立刻启动在轨生物单元的远程升级，让所有天闪虫都能同步适配新参数。”
“是。”
林玉竹应道，但却没有直接离开。
她靠在培养舱的玻璃壁上，目光追随着一只缓缓游动的天闪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些生物：
“有时候我会想，等末日真的结束了，这些天闪虫该怎么办？”
“它们是人造生物，离开营养液活不过十分钟，也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
“到时候，我们是继续养着它们，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张云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投向远处的发射架。
晨光正顺着金属缝隙爬上火箭箭体，给灰色的外壳镀上一层暖金。
林玉竹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没有答案，她只是看着张云刚才发呆的样子有感而发。
无论是这些变异的牲妖，还是更高层面的敌人，在生存面前，都不值得人类考虑它们的处境。
“算了……我先去忙了。”
林玉竹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这时张云却忽然开口了：
“如果人类能撑到末日结束，那时候的科技，应该能给它们一片真正的海洋吧。”
林玉竹疑惑的转过身，看着张云的侧脸。
那个一向以理性为准的男人，此刻的语气里却少见的带了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培育一批不需要营养液的改良体，去掉那些为战斗设计的神经模块，把它们放到干净的海洋保护区里。”
“让它们不用再为供能而动，不用再被囚禁在金属舱里，像普通生物那样繁衍。”
“以天闪虫的基因适应性，十几代之后，应该就能完全适应这颗星球的环境了。”
他转头看向林玉竹，接着说道：
“不光是它们，那些原本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牲妖，只要剥离秘境污染的影响，或许未来也能蜕变成不伤人的物种。”
第384章 利剑
“末日不该只留下毁灭，也该给这些被扭曲的生命，留一条回归的路。”
林玉竹有些惊讶地看向张云。
她一直以为张云关注的只有对抗末日的战术和技术，从未想过他会为这些变异生物规划未来。
“我还以为你觉得这些想法太理想主义。”
张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培养舱，天闪虫的微光映在他眼底：
“理想主义也需要有！”
“如果连我们都不考虑这些，那我们和飞鹰把人改造成没有意识的蜕变体，又有什么区别？”
“利用可以，但不能忘了被利用的也是生命。”
“这才是我们龙国，属于人类的底线，因为理想，我们14亿人才聚集在一起努力对抗末日！”
林玉竹小嘴微张，看着张云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眸，少女的内心忽地泛起一阵涟漪。
就仿佛回到了那个彩街公园，他第一次向自己许诺的那样，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