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马尔科姆教授的实验室就在走廊尽头。
……
视线回到龙国。
【前方】总部，深度分析中心。
张云站在一块巨大的曲面屏前，屏幕上分成了几十个画面窗口，全都是从普罗米修斯基地内部传回的实时影像。
天时树的纳米单元已经渗透到了那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聚合在通风口的滤网后面，贴在天花板的照明灯罩上，甚至有几群钻进了电缆管道，沿着线路深入到最底层的能源核心。
传回的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看清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了。
培育区里成排的培养舱。
处理通道里运送残骸的机械臂。
熔炉口闪烁着高温火光。
以及，那些成功的实验体被带往的区域，【蜕变室】。
“这些人的样子，好可怕……”
林玉竹站在张云旁边，她的脸色很不好看，手不自觉的抓着张云的胳膊。
“你说的是那些实验体，还是……他们？”
张云面不改色，轻声道。
“都有。”
第371章 马尔科姆
画面里，一个刚刚从培养舱出来的年轻男人被固定在金属椅子上，头上戴着一个布满电极的头盔。
工作人员在控制台前操作，屏幕上的脑波图从混乱的锯齿逐渐变成平滑的波形。
男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恐惧、挣扎，慢慢变得呆滞，最后彻底失去焦点，像两个玻璃珠子。
林玉竹有些害怕，靠得更近了些：
“他们是在给他洗脑吗？”
“看起来是的。”
张云将这幅影象推掉，调出了另一个还算过眼的画面。
那是蜕变室的隔壁房间，几个已经完成处理的实验体正在接受测试。
他们面无表情地举起重量超过十吨的合金块，徒手在合金墙上砸出深坑，眼睛里闪过基因码激活时的微光。
根据光学网络传回的微弱信号显示，确实是第四域级别的能量反应。
但张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那些人的动作很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
他们的能量释放是爆发式的，缺乏控制力。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基因码纹路都停留在皮肤表层，没有深度渗透的迹象。
这是已经达到潜力顶点，无法再进化的典型特征。
他得出结论：
“一群伪第四域……”
“用星骸碎片的狂暴能量强行撑起来的空壳。”
“力量虽然是真的，但实战恐怕远不如真正的超凡者灵活，而且寿命也不会太长。”
林玉竹问：
“那些碎片从哪里来的？”
“哈罗德的情报说，他们手里应该只有一块。”
张云切换到能源核心的画面，双目一凝：
“看来，这就是问题。”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中央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正是星骸。
这块碎片被包裹在复杂的能量导管和冷却系统中，像是已经被驯服的工具。
装置周围，几十名科研人员正在忙碌。
张云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马尔科姆教授！
这个人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全白，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正在指挥助手调整能量输出参数，语速很快，手势精确，每个命令都直指要害。
张云仔细观察了他十分钟。
十分钟里，马尔科姆处理了八个技术问题，同时审阅了三份实验报告。
还抽空在心算板上，推导了一个全新的能量方程！
他的思维速度、多线程处理能力、以及对高维概念的直觉理解，都远远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张云低声说：
“无机质体。”
林玉竹看向他。
张云脸上的表情，罕见的十分严肃：
“我之前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这种特质。”
“一个是前世的夏龙源老师，一个是我自己。”
“大脑结构特殊，思维可以脱离语言束缚，直接操作抽象的概念。”
“这个人……很不简单！”
“我观他已经能看见规则层面的关联，所以才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榨取星骸能量。”
听到这话，林玉竹忍不住问：
“你是说，他和你是同类？”
张云调出了马尔科姆的个人档案，这是哈罗德通过线人搞到的资料：
“他原本是麻省理工的理论物理学家，末日爆发前就在研究量子意识和宏观规则的关联。”
“末日之后，他被南方联盟请到普罗米修斯基地，给了无限资源和……道德豁免权。”
档案里有一篇马尔科姆两个月前发表的论文摘要，题目是《规则层面的生命进化可行性》。
张云快速浏览了核心论点，眉头越皱越紧。
马尔科姆认为，生命进化存在顶点，受限于碳基生物的物理结构。
要突破天花板，必须跳过肉体进化阶段，直接在规则层面改写生命定义。
而星骸，他认为那是上一季文明留下的规则操作工具，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唯一办法。
所以他不在乎死亡率。
因为在他眼中，那些实验体根本不是“人”，只是承载规则的容器。
死了，换一个就是。
重要的是从过程中提取数据，完善他的理论模型，直到找到那条完美路径。
林玉竹看完之后，有些气鼓鼓的说：
“这个疯子。”
张云关闭了档案，语气倒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天才和疯子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
“但他确实触及了超凡力量的大部分真相，和前世的某些研究已经十分接近了。”
“星骸确实能操作规则，他的能量榨取方法虽然粗暴，效率却高得惊人。”
“难怪此人会得到飞鹰的赏识，这确实是他们现在最渴望的力量。”
“抛开道德问题不谈，如果只站在研究者的角度，我甚至有些钦佩他居然能找出那么多的规则漏洞。”
“如果我们能拿到他的实验数据……”
张云立刻打起了算盘，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勘察，没想到对方还真有点东西。
敌人的研究成果，有时候比敌人的弱点更有价值。
接下来的半个月，龙国科研组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张云、钱千钧、林以诀牵头，抽调了基因码研究部、高能物理所、生物工程中心的八十多名顶尖专家，组建了星骸专项组。
他们打算通过分析普罗米修斯基地的数据，反向推导南方联盟的技术路径，找出其中的缺陷，然后修补它。
这可不是简单的模仿。
站在敌人的肩膀上，看见他们没看见的盲点，然后走出一条更安全的路。
工作从梳理能量流动模型开始。
每天，天时树都会传回数千GB的数据。
研究组把这些数据输入超级计算机，跑模拟，建模型，还原马尔科姆的完整技术框架。
刚开始几天，进展十分不顺利。
这个叫马尔科姆的科学怪胎，他的理论体系太怪异了。
很多假设跳过了常规物理，直接建立在规则层面的推测上。
研究组不得不一边学习一边破解，像在翻译一门失传的语言。
直到一周后，才终于迎来了转折。
那天凌晨三点，林玉竹在分析一组能量波形时，发现了某种规律。
那是在实验体存活超过二十天后，星骸能量在体内形成了稳定节点。
第372章 反向工程
这些节点数量很少，位置随机，但每一个都能有效缓冲能量过载，延缓基因崩溃。
她把发现告诉了父亲和钱院士。
两人立刻调集所有存活超过十五天的实验体数据，反复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