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现象很少这么规整，这是智能设计的痕迹。”
“但记录的内容……我们目前解译出来的部份都是乱码，像用错了密码本。”
大厅另一侧，陈劲刚站在中央指挥台前，面前悬浮着十二个全息界面。
他正在同时处理三件事：
审阅南海战役的详细报告，协调龙渊号的检修和补给，以及最重要的，跟进哈罗德新发来的情报。
那份情报四个小时前刚抵达，只有短短几行字：
“已确认南方联盟「普罗米修斯基地」中枢位于佛罗里达半岛地下原战略储备库。”
“该设施现为深南联盟最高机密科研中心，负责人名叫康士坦丝，实际主持者为马尔科姆教授。”
“根据我方线人提供的信息，基地正在执行「超脱计划」，以高死亡率换取超凡者批量生产。”
随信附有一组坐标，以及几张地面建筑照片。
看起来像是一座农场仓库，但地下部分深度却有三百米以上，显然是别有洞天。
陈劲刚把情报转发给了张云，同时启动了天时树的特殊侦察协议。
“陈科长，一切准备就绪。”
技术员在通讯频道中说。
“嗯，马上投放。”
陈劲刚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操作界面。
那是一套极其复杂的控制系统，用于操控部署在近地轨道上的四十八颗【微尘卫星】。
这些卫星本身没有传统探测设备，它们携带的是数以百亿计的纳米级探测单元。
每个单元只有水分子大小，由单层碳原子包裹量子传感核心构成。
单个单元什么都做不了。
但当上千万个单元协同工作时，它们能够聚合成任意形状的光学网络。
可以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贴在目标建筑的玻璃外墙上。
也可以是一束纤细的光导纤维，顺着通风管道深入地下，甚至模拟昆虫的复眼结构，在复杂环境中自主导航。
此刻，四号微尘卫星正在目标坐标上空三万米处释放单元。
屏幕上，代表单元群的蓝色光点像雾气一样飘散，在程序引导下缓慢沉降。
它们穿过云层，穿过大气，最终抵达佛罗里达半岛那片看似平静的农场。
随着子单元网络的聚合，清晰的画面传回了天时树。
“这是……”
陈劲刚双目一凝。
他看到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空间，标着培育区，排列着三百个圆柱形培养舱。
每个舱体都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里面悬浮着无遮拦的人。
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静止，只有连接在头部和脊柱的管线里，有节奏地闪烁着微弱的电信号。
第370章 普罗米修斯基地
普罗米修斯基地，地下三层，中央控制室。
“第十六批，存活率多少？”
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站在环形观察窗前，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感。
她便是普罗米修斯基地的总监，康士坦丝霍夫曼。
在女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
史密斯专员擦了把汗，低头看着数据板，很快回道：
“投放三百二十人，目前存活九人，存活率2.8%。”
“其中五人出现严重基因崩溃征兆，预计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会加入回收流程。”
“剩余四人状态还算稳定。”
康士坦丝双目微沉：
“马尔科姆教授不是保证这一批次的基因诱导方案能把存活率提升到5%吗？”
史密斯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理论上是的。”
“但教授最近把更多精力放在「蜕变体」的处理上了。”
“他说服了委员会，把40%的资源投入到意识稳定和记忆重塑程序。”
“他认为单纯的肉体强度没有意义，必须制造出绝对忠诚的士兵。”
康士坦丝沉默了几秒。
透过观察窗，她看见一具培养舱突然亮起红灯，内部的躯体剧烈痉挛，皮肤裂开一道道发光的纹路。
那是基因链过载崩溃的典型表现。
几秒钟后，舱内营养液变成浑浊的褐色，躯体软塌下去，像融化的蜡像。
自动回收臂伸进去，把残骸捞出来，送进侧面的处理通道。
那里有高温熔炉和份子分解器，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生物组织。
康士坦丝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
“马尔科姆是对的，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北方的那些军阀正在联合，龙国的技术优势越来越大。”
“委员会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组建第一支飞鹰军团，至少五百人，全部达到第四域基准。”
“以现在的进度……”
她没有说完，但史密斯明白这女人的意思。
以现在每天死亡三百人，成功三到五人的进度，三个月时间简直是疯了。
史密斯可是做情报出身的，据他所知，如今就算是世界第一的龙国，恐怕都拿不出这么多第四域强者。
除非提高投放基数，或者提高成功率。
不过现在这个成功率，已经是相比几个月前有了巨大突破了。
想起自己刚刚加入这里的那段时间，史密斯都有些打颤。
那个时候的普罗米修斯基地可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投入的实验体一批一批就跟扔进火葬场一样，成功率连1‰都没有。
不过他们都知道上面要求这个速度的原因是什么。
根据龙国最新的公开情报，那场全球性质的海啸灾难，最快三个月就会爆发了。
到时候，飞鹰要是挡不住，就只有灭国的结局了！
康士坦丝问：
“教授的新方案什么时候能实行？”
“下周一。”
“他说这次调整了能量注入的方式，避免了过载。”
“另外，他重新设计了营养液的成分，加入了从「圣物」中提取的催化因子。”
史密斯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
“但教授也说了，这只能把死亡率降到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里，还有超过一半会成为残次品。”
“真正能用的，依然只有百分之十二左右。”
“百分之十二？”
康士坦丝计算着：
“每天投放五百人，成功六十人，三个月……差不多够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五百人，在末日前可能是一个小镇的人口。
现在，只是生产线上的日消耗量。
史密斯冷不丁打了个冷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那些残次品怎么处理？”
“之前的都送去「废料发电」了，但最近数量太多，熔炉已经连续运转三周没停机，能耗很高了。”
康士坦丝转身离开观察窗：
“去通知卡斯帕，让他组建一支小队，把还能动的残次品武装起来，投放到北边战线去！”
“让他们死在战场上，至少还能消耗敌人的弹药。”
两人走向控制室另一侧的电梯。
电梯门关闭时，康士坦丝忽然问：
“肯塔基的那个哈罗德，最近有什么动静？”
史密斯调出情报摘要：
“我们的人报告说，他在肯塔基东部山区建立了新的据点，收拢了不少流民。”
“但他似乎……没有按照布洛克的指示组建回收小队。”
“相反，他在修建防御工事，囤积粮食和药品，像是在准备长期固守。”
康士坦丝冷笑一声：
“他害怕了，害怕我们，也害怕布洛克。”
“这种墙头草活不长。”
“继续监视，如果他敢有任何异动，就让卡斯帕派一队蜕变体去处理，正好测试一下实战性能。”
史密斯低头说：
“是。”
电梯下降到地下八层。
门开后，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走廊。
墙壁是温暖的米白色，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甚至还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
这里是研究核心区，只有最高级别的科研人员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