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一下鬼谷沦陷的那天。”
“回想一下，你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张云盯着那行字，感觉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冷了。
像是有风吹过了记忆的废墟。
而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
醒了。
……
三天后，凌晨四点十六分，龙国南海防线第六监测站。
声呐操作员王海正盯着面前十六块屏幕。
屏幕显示的是海底地形声波成像，不同深度用不同颜色标注。
两百米以下是深蓝，五百米变成墨绿，一千米以下就是一片漆黑了。
声呐机关覆盖半径三百海里，能准确捕捉到大型鱼群游动的轨迹。
但过去三个月里，这片海域安静得反常。
“啊～”
王海打了个哈欠，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浓茶。
这是他今晚的第四杯，苦得舌尖发麻。
值班表显示他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
接班的同事因为暴雨被困在补给船上，至少还要两小时才能抵达这座建在海礁上的人工平台。
不过也没什么可抱怨的，这个岗位十分重要，必须要足够的专业和勇敢。
毕竟如今的海洋，安全程度已大不如前了。
两周前，附近的海域又发生了一场海军和寂潮海兽的大战，听说打得十分激烈，到现在海面上还飘着大量的废屑残渣。
就在王海放下杯子的时候，左下角第三块屏幕的边缘，一个光点闪了一下。
光点是暗红色的，在水深一千八百米的黑色区域里几乎看不见。
“嗯？”
王海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把那个区域的对比度调到最高。
光点还在，但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像一枚沉在深海里的炭火。
他调出历史记录。
过去二十四小时，这个坐标没有任何活动信号。
再往前翻七十二小时，一样干净。
光点是二十五秒前突然出现的。
“怪事。”
王海自言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放大了那个区域。
声呐机关的三十六个收发单元同时调整角度，向目标坐标发射不同频率的探测波。
反馈数据在右侧屏幕上滚动。
王海眯着眼睛看那些数字：
「水温异常，比周围高出零点三度。」
「水体密度有细微变化」
「磁场读数出现周期性的波动，大约十秒一次。」
他马上按下通讯键：
“指挥部，这里是第六监测站。”
“坐标E112.47，N15.33，深度一千八百米，发现持续异常信号。”
“特征码已上传，请求分析支援。”
通讯频道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然后是平静的女声：
“收到，数据已接收。”
“请保持监测，我们会调取该区域的数据对比。”
王海盯着那个光点。
他又看了一眼磁场波动图，那些周期起伏像心跳一样规律。
第361章 寂潮的异动
等等。
心跳？
这个念头让王海后背一凉。
他调出波动图的频谱分析，把十秒周期的信号放大，分解成更基础的频率成份。
结果出来了，是一组复杂的谐波，谐波之间的比例符合数学中的黄金分割比例。
自然界里很少出现这么精确的数学关系。
王海拿起内部加密线路的电话，直接拨到技术分析部。
铃响三声后接通，对面传来略带困意的声音：
“这里是分析部，我是李锐。”
“李工，我是第六站的王海。”
“我刚上传了一组异常信号，能麻烦你现在就看一下吗？”
“我觉得……这东西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看到了。”
“你标记的那个坐标，上个月地质调查队的报告说，那里有一条海底热液喷口。”
“但你给的这个信号特征……不像是热液活动。”
“那是什么？”
“我无法确定。”
李锐的声音清醒了些：
“谐波结构太规整了，你等我一下，我调取更早的记录做个比对。”
王海听着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暗红色的光点似乎又变亮了一点？
他把亮度计数值调出来，数字从刚才的127缓慢爬升到131。
“王海。”
李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凝重：
“我查了过去三个月该坐标的所有记录。”
“每隔九天，这个位置会出现一次持续约三十分钟的信号，强度只有这次的百分之一，特征码类似但更简单。”
“而每次信号出现后的二十四小时内，距离该坐标一百海里范围内，都会发生小规模的海兽聚集现象。”
“上次出现是七十二小时前。”
“根据海洋生物监测网的报告，当时有超过三百头变异虎鲸和未知深海生物在那个区域盘旋，但只持续了四十分钟就散开了。”
“我们原以为是觅食行为，现在看，可能是在响应这个信号。”
王海脸色微沉：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在召唤海兽？”
李锐说：
“我不知道，但信号强度还在增强，周期在缩短。”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二十四小时内强度会达到现在的三倍。”
“而今晚……”
他敲了几下键盘：
“正好是第九天。”
王海紧张的问：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不要慌乱，我会将事情上报【前方】基地，他们可能会派遣潜水部队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通话结束后，王海在控制台前坐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调出南海防线所有监测站的实时状态图，标记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报告过海兽异常活动的区域。
十几个红点在地图上显现，分布看似随机，但他用连线工具把它们依次连接后，得到了一个不完整的圆形。
圆心就在他屏幕上的那个坐标。
这肯定不是巧合。
他抓起电话，这次拨给了值班指挥长：
“喂，这里是第六监测站，请求加派值班人员，我这边可能会有麻烦……”
……
清晨六点，张云在办公室接到了陈劲刚的紧急报告，南海防线已经进入三级警戒状态。
“第六监测站最先发现，后续确认十二个站点都检测到了类似的能量波动，只是强度不同。”
陈劲刚的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方闪烁，旁边展示着信号分布图和数据流：
“技术部分析认为，这是一种定向的能量辐射，源头在海底一千八百米深处。”
张云看着那些数据。
波动周期从最初的十秒，在过去两小时内缩短到了八秒。
强度每三十分钟上升百分之五，增长曲线平滑得不像自然现象。
最让他注意的是那些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频率组合，这很明显是域主级别的呼唤信号！
张云放下报告，脸色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