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菲茨杰拉德的字迹：
“这里就是「普罗米修斯基地」所在地，连接密文是……”
这是参议员在密信里提到的最后一个情报。
哈罗德之前没有上报，因为他不确定这东西的可靠性，也不确定该不该让布洛克知道。
现在，他有了决定的理由。
他重新打开卫星电话，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地址是龙国回复时使用的那个中转站，内容很简单：
“同意扫描协助，目标坐标已附上。”
“扫描结果请发送至本频道。”
“另，关于能量缓冲装置图纸中的公差参数，我方技术团队有以下疑问……”
他列出了三个问题，都是图纸里那些“奇怪”的地方。
邮件写完，哈罗德又读了两遍，然后按下发送键。
隧道里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要做的，是等待南方更多的情报传来，等待龙国的回复，同时还要应付布洛克的侵略计划。
三件事像三条绳索，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勒死。
哈罗德自嘲道：
“呵……我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赌徒。”
……
龙国，【前方】总部顶层，张云的办公室。
这里原本是一间备用会议室，现在被改成了他的工作休息区。
房间不大，左边是堆满资料和数据板的长桌，右边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中间用一道屏风隔开。
屏风上贴着几张卫星照片，都是近期出现的新秘境位置标记。
张云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三块屏幕。
左边屏幕显示着陈劲刚和哈罗德的通信记录，包括刚发出和刚收到的那两封邮件。
中间屏幕是基因码研究部传来的实时数据流。
右边屏幕则是一张全球地图，上面有六个已确认的五级秘境位置，还有一个是预测模型推算出的可能爆发点。
他的目光在三块屏幕间移动，但注意力其实集中在别的地方。
体内那股力量今天有些意外的安静。
第二道锁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这要归功于林玉竹用戒指建立的锚定。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意识深处多了一根支柱。
他调出林玉竹刚才发送的那段分析报告，关于石板学习行为的最新描述。
文字很简洁，但背后的含义让人不得不深思。
一个会自我优化的非生命体，它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系统。
来自那个维度的造物，果然不一般。
张云想起【零点】域主消散前说的话：
“我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但武器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当时他以为那是指域主们逐渐产生了独立意识，现在想来，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连武器本身，都具有堪比整个文明级别的智能。
那制造武器的存在，以人类的大脑恐怕根本无法想象。
终极存在，规则癌变……这些概念在脑子里旋转，像拼图碎片，但始终缺了几块关键的部分。
他知道自己遗漏了一些东西，记忆废墟里那些被锁定的节点就是证据。
林玉竹的修补需要时间，而且有些裂痕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弥合。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
陈劲刚的声音传出来：
“顾问，哈罗德回复了。”
“他同意我们的卫星扫描，给出了一个坐标，那是普罗米修斯基地的位置。”
“虽然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但他还给了一封连接密文，对我们进行信息渗透很有帮助。”
张云说：
“让天时树优先处理那个坐标，至于他的问题……把修正后的参数值发给他，附上推导过程。”
“但不要给完整的理论模型，只给到能让他验证结论的程度。”
“另外，在邮件末尾加一句：「贵方技术团队的洞察力令人印象深刻，期待未来更多交流。」”
“明白。”
第360章 反常
陈劲刚顿了顿，又对张云说道：
“还有一件事。”
“安全局在「彼岸花」的暗线传回消息，说深南联盟最近在大量采购神经接口设备和脑波放大器，用途不明。”
“采购单上还列了一种叫「灵能谐振晶体」的材料，我们查了数据库，那东西通常用于意识上传实验的初期阶段。”
张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住。
意识上传，没想到连这个技术也被他们攻破了。
南方联盟的技术路线比他预想的还要激进。
基因改造加上意识数字化，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无异于杀鸡取卵。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严肃地说：
“继续盯着，如果可以，弄一份他们的实验体观察报告，哪怕是残缺的也行。”
“是。”
通讯结束。
张云靠在椅背上，看向屏风上的卫星照片。
六个红点像六只眼睛，在地图上注视着他。
还剩十一个月的时间。
星骸碎片还有四块流落在外，其中一块在飞鹰的手里，另外三块连线索都没有。
而敌人不止是秘境和域主，还有那些在末日里试图用错误方式夺取力量的人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晚，星空璀璨得很不真实。
那些光点都是按照旧时代的星图生成的，但实际上，自从秘境出现后，真实的夜空已经很难看到星星了。
大气层里弥漫着某种能量尘埃，像一层永远散不去的薄雾。
张云将手探出窗外，手心之中轻飘飘的落下了一片鹅毛般的雪花。
“又开始下雪了，南方的二月，居然下起了雪。”
他喃喃道，反常必然有妖。
天气变冷，也就意味着末世的第二个冬天不远了。
他关上窗，走回办公桌坐下。
林玉竹说，她在石板的脉动里也感受到了共鸣。
这意味着【深瞳】可以作为媒介，接触到那个层次的东西。
张云闭上眼睛，再次去感知体内那股力量。
它还在那里，深沉而黑暗，蕴含着某种冰冷的秩序感。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他自己很清楚。
但它是钥匙的一部份，或者说，是打开那扇门的唯一途径。
死亡是什么？
是终结，是湮灭，是所有的可能性的关闭。
但如果死亡本身可以被打开呢？
如果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一扇门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体内的力量忽然波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深海里的鱼摆了一下尾巴。
但足以让他全身的汗毛立起来。
他睁开眼睛，星光倒映在瞳孔里。
也许该重新审视那些记忆了。
也许该主动去找那些裂痕，而不是等它们自己浮现。
进入到那熟悉的数据空间后，他调出【深瞳】系统的底层日志访问界面。
三道随机生成的逻辑谜题，这是他自己设置的防护，防止在无意识状态下触碰到被封存的内容。
全部通过。
日志界面展开，无数条目像瀑布一样滚动。
大部分是技术资料、实验记录、观测数据。
但在最底层，有一个灰色的文件夹，标签是：“封锁协议”。
张云将精神力移到那个文件夹上。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
只有一行字，用他熟悉的字体显示在面前：
“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