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结果将直接反馈至您指定的接收终端。”
“此项协助不要求回报，但希望在未来合适时机，能就「星骸碎片」的妥善保管与合理研究进行进一步对话。”
他读完这段话，又删掉“妥善保管与合理研究”这几个字，换成“对人类文明存续的价值评估”。
前者太像外交辞令，后者听起来更像科学家该说的话。
信件完成。
陈劲刚把它拖进加密协议框，看着进度条慢慢走到尽头。
发送时间设定在半小时后，足够让天时树的监控系统把这条信息拆解成十几个数据包，从不同卫星链路跳转出去。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要等，看看他们远方的客人值不值得信任。
如果那边没有回音的话，以他对张云的了解，顾问恐怕要采取某些更强硬，更符合龙国作风的方案了。
第357章 一张桌上的人
肯塔基的雨还没停，但是却硬了很多。
明明都已经一月中旬了，天气却越来越冷，偏东北部的区域，甚至开始下起了冰雹。
“呼……这鬼天气。”
哈罗德站在矿区办公楼二层的窗户前，看着凝结的冰雨在玻璃上划出歪斜的水痕。
楼下院子里，灰衣小队留下的车辙已经被冷雨冲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片泥泞的凹陷。
菲茨杰拉德死后第四天，布洛克州长派来的特使到了。
来人正是前些天和哈罗德通话的州政府的秘书长麦考利，现在自称是自治领内务总长。
他是个瘦高的男人，总是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哪怕在末日里也坚持打领带。
哈罗德不喜欢他，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擅长在混乱中搭建秩序。
或者说，是搭建布洛克想要的秩序。
“将军。”
麦考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人听见又不会太突兀：
“州长对您处理流民安置的效率表示很满意。”
哈罗德没有转身，只是冷冷的问：
“又死了多少人？”
“目前统计到的有三十一个，放心，只是些老人，死于营养不良和呼吸道感染。”
麦考利走到窗边，和哈罗德并肩站着：
“但这不是州长最关心的，您知道我来的目的，是为了那箱子的东西。”
“那你来晚了，他们已经走了。”
“对于您没有出手将其拦截，我们深表遗憾，州长也对您感到失望。”
“他失望？”
哈罗德转过头，冷嘲道：
“呵，那个叫摩根的人是那个什么回收公司的「野狼」，三域上弦！”
“这个情报，你可没有告诉过我。”
“我和留在这里的几个亲卫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半的把握，我还没有蠢到在这个时候做这种送命的买卖。”
“这件事我们也是刚知道，请别在意，将军。”
麦考利讪讪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存储器放在窗台上：
“我知道摩根队长带走它之前，您的人做了扫描。”
“原始数据已经传回列克星敦，技术组初步分析认为，那东西释放的能量确实有助于进化者提升。”
“技术组需要更多样本才能进行深度解析。”
“州长的意思是，既然南方联盟手里有这样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落后。”
“他批准了【猎户座计划】的预算，希望您能尽快组建一支专门的回收小队。”
哈罗德感觉到胃部收紧。
【猎户座计划】是布洛克三个月前提出的构想。
组建一支全部由超凡者组成的特种部队，攻占肯塔基北方几个州，搜寻并夺取末日前的科技遗物。
本质上，这做法和【深南联盟】没有任何区别。
只能说，大家不愧是曾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的人。
当时哈罗德以“我们缺乏可靠的人材筛选机制”为由把它搁置了。
现在看来，布洛克一直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哈罗德直接向其摊牌：
“我们没有那么多忠诚的超凡者。”
“就算有，让他们去送死也不是明智的！”
“将军阁下。”
麦考利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淡化，只剩下冰冷的命令：
“州长他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
“预算、人员名单、装备清单都已经在您办公室的终端里了。”
“您有七十二小时完成组建，然后部队将前往俄亥俄州哥伦布市。”
“我们接到情报，那里可能还有一块「星骸碎片」。”
哈罗德盯着麦考利，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这个男人就像一堵刷了白漆的墙，光滑平整，没有裂缝。
上一次的【丰收会议】，这些政客们似乎又得到了不少的东西。
而被隐约排挤在外的哈罗德，其实也知道一些内情。
肯塔基自治领和昔日的肯塔基州不一样，布洛克的野心早已不拘泥于飞鹰中部的那一小块地方。
不过，这么快便查到了有关「星骸碎片」的事情，意味着布洛克对于南方的那些行动早就有所渗透。
看来他还是想错了，这位州长从始至终就没有对他坦诚过。
“那……州长他自己参与本次出征吗？”
作为以实力统治肯塔基州的人，布洛克本身就是自治领内的最可怕的进化者。
上个月，他亲自去印第安纳州，消灭了当地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彻底将那里划归肯塔基管辖。
麦考利摇了摇头：
“州长他还有要事，他得稳住收复地区时常发生的兵变情况。”
“不过州长承诺，若是这次出征顺利，他可以将俄亥俄州的治理权暂交于你，这不是将军梦寐以求的吗？”
哈罗德微微捏紧了拳头，最终说：
“如果这是命令的话。”
“不，这是为了肯塔基的未来。”
麦考利纠正道，然后微微欠身：
“另外，州长提醒您注意通讯安全。”
“最近我们的几个无线电频道都检测到未授权的监听信号，来源可能是南方，也可能是……更远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有规律地回响。
哈罗德站在原地，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外套内袋里掏出菲茨杰拉德临死前藏起来的密信。
他又读了一遍最后几行：
“把消息传出去。”
“给任何还能保持理智的人！”
哈罗德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最里层取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从六角大楼撤离时带出来的少数几件东西之一，内置的芯片理论上还没有被破解。
他拉出天线，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显示正在搜索卫星信号。
进度条缓慢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哗啦啦……”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无数细小的锤子敲打着屋顶。
就在这时，电话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自动推送的信息。
哈罗德盯着屏幕上的提示：
“您有一条新邮件，来自频道#11，是否下载？”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按下。
第358章 第一天上岗
龙国，【前方】总部，基因码研究部主实验室。
林玉竹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被称为「静滞场」的空间。
那是一个边长三米的立方体，四壁覆灰白，没有任何接缝，像是从一整块物质里雕刻出来的。
立方体中央悬浮着一块石板，就是从山骸之墟带回来的那块。
但它现在的样子和刚带回来时完全不同。
石板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正在发光。
均匀的光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每一次亮起，纹路的结构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像是有看不见的刀在持续雕琢着。
光线透过观察窗的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