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某些碎片开始自动靠拢，裂缝弥合。
她看见“钥匙协议”那几个字变得更加清晰。
第一钥匙:时间【状态:已标记/待回收】后面，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注释。
字太小，太模糊，她努力辨认，只能看出几个零散的词:
“锚点”、“逆向”、“代价”。
“修补！”
这个词突然跳进她脑海，瞬间让林玉竹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的眼睛能修补信息断层，从概念层面缝合，甚至填补缺失的内容！
第344章 能力的认知
那些破碎的记忆数据，只要它们还存在基本的信息结构，她的【深瞳】就能看见断裂处，然后将其重新联接。
就像现在，她正在无意识地将张云梦境里那些被被撕碎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回它们本该在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狂跳。
如果她的能力真的可以做到这种事……
那么张云那些缺失的记忆，她是不是也有可能……
“呜！”
就在这时，那些幽灵的嘶鸣又将她拉回现实。
最近的那个幽灵已经崩溃了大半，只剩下半截躯干和一条手臂还在抽搐。
但其他的幽灵还在涌来，数量比她刚才看到的还要多。
从公路更远处的黑暗里，又浮现出十几道灰白的影子。
它们从倾倒的卡车残骸里爬出来，从开裂的地面钻出来，伴随着呜呜声朝她飘来。
戒指的银光在减弱。
“遭了。”
林玉竹能感觉到，那股修补信息的力量消耗极大。
只是几秒钟的运作，她已经感到精神深处传来被掏空的虚脱感。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她眨了眨眼。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将注意力从那些破碎画面上扯回来，全部集中到戒指的折跃功能上。
启动。
银光重新亮起，包裹全身。
视野开始扭曲，现实世界的景象像被搅拌的颜料一样旋转。
幽灵的嘶鸣声迅速远去，变得模糊，最终消失。
……
“呼~”
再次脚踏实地时，林玉竹踉跄了一下，膝盖发软，差点跪倒。
她扶住身边一棵枯树，喘着气，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丘陵的背阴坡，植被稀疏，地面裸露着红褐色的泥土。
远处能看见连绵山脉的轮廓，在黎明天光下显出深蓝色的剪影。
天快亮了。
她也差不多快到了。
林玉竹靠着枯树滑坐在地上，背包从肩上滑下来，砸在脚边。
她没力气去捡，只是仰起头，看着天空从墨黑渐变成深蓝，再透出一点鱼肚白。
右手还在发抖。
她抬起手，看着中指上的戒指。
戒面的光芒已经恢复成平常那种温和的银白色，纹路缓慢流转，像呼吸一样平稳。
但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那些破碎的画面。
钥匙协议的注释文字……
林玉竹闭上眼睛，想要在记忆里重新调出那些画面。
但就像梦醒后迅速消散的梦境，只剩下一些大概的印象。
不过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
张云的记忆确实被严重篡改过。
那些碎片断裂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某种精密的工具切割过，而不是自然遗忘。
而且碎片之间有明显的人为拼接痕迹，某些本该无关的片段被强行粘合在一起，制造出逻辑上的连贯假象。
她的【深瞳】能看见这些痕迹。
能看见裂缝，也就能尝试修补。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得先赶到基地。”
林玉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晨风灌进肺里，让她清醒了些。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弯腰捡起背包，拍掉上面的泥土。
然后从侧袋里掏出定位器，屏幕亮起，显示当前位置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三百公里。
照这个速度，如果一切顺利，她很快就能抵达基地外围。
前提是一切顺利。
林玉竹收起定位器，重新启动戒指的折跃。
银光再次包裹全身。
这次，在空间扭曲的前一秒，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南方天际。
“张云，等我。”
她在心里说。
……
同一时间，【前方】基地，特殊监护区。
白鸦一拳砸在训练室的合金墙壁上。
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墙壁向内凹陷出一个清晰的拳印，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缓冲层。
他盯着那个拳印看了两秒，然后收回手，指关节破皮，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盯着自己的拳头看。
“又失控了？”
训练室门口传来声音。
白鸦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赵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训练服，但绷紧的布料下能看出肌肉的轮廓比一个月前更加夸张。
赵烈的状态比他好一些，眼神还算清明，动作也没有那种焦躁的颤抖。
白鸦甩了甩手，“算不上失控，就是……憋得慌。”
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
那种感觉像饿，但不是胃里的空虚。
是更深处的东西，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更多更多的能量，更激烈的刺激，更强大的力量。
石板辐射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乱码像一群发狂的工蜂，在他的意识深处横冲直撞，试图筑巢，却只会把一切都搅得一团糟。
基因稳定剂能暂时让这些工蜂安静下来，但药效一过，它们就会变本加厉。
白鸦如今对知觉的感应越来越差，只有非常强烈的刺激，才能让他的感官有反应。
如今的他只能依靠精神力去关注身体的变化，不然就算是一把刀刺进心脏，他可能都毫无察觉。
“林语昨天冻碎了三台测试仪，她的力量越来越暴走了。”
赵烈走进训练室，脚步声很重：
“钱老让她去低温静滞室待着，让她冷静冷静。”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这小姑娘居然隐藏了那么强大的力量。”
白鸦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林语的情况听说比他还糟。
【永寂霜华】的基因码本身就偏向控制，被石板辐射刺激后，那种对“绝对零度”的渴求几乎成了执念。
她不需要攻击，只需要设身处地，周围的热量就会被本能地抽走。
昨天那台测试仪是怎么坏的？
她只是站在三米外看了它一眼，仪器内部的所有电路就在三秒内被冻到脆化，然后在她呼出的气息里碎成一地冰渣。
现在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她周围五米以内，不少基地人员见到都远远躲着，走廊里时常能看到那女人独自一人的身影。
不少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冰霜女王。
按照钱院士的推测，林语就快要突破第五域了！
第345章 将明
“安德烈呢？”
白鸦随口又问。
“他一直待在在反应炉区，身上时不时就会着火。”
赵烈走到训练室另一侧，从架子上取下两副特制的负重腕带，开始往手上套：
“安保部的人都快疯了，怕他把反应炉当零食啃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