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冲撞的结果，很可能就是第二道锁彻底崩开。
“你是医生，对张云这种情况，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钱千钧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问。
林以诀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也许有。”
“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张云体内的力量，和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体系都不同。”
“它更接近……规则本身，这方面我们了解的还没有张云多。”
“要干预规则，就需要同等级的手段。”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的走廊深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除非，那个「钥匙」的另一半，真的存在。”
“钥匙的另一半？”
钱千钧略显困惑。
林以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休眠舱里的张云，低声说：
“等吧，再等一个变数。”
第343章 信息幽灵
林玉竹离开海天避难所的第四个小时。
夜色渐深，抬头不见月光，云层像吸饱了墨汁的绒布低垂着。
她停在一处废弃公路的断桥下，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桥墩喘息。
短短四个小时，她便徒步跨越了将近1000公里的路程。
戒指的折跃功能消耗比她预估得更大，虽然体感上没有消耗太多的体力，但精神上已经传来了疲惫。
她摊开手掌，戒面上的纹路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银屑，像夏夜草丛里将熄未熄的萤火。
这光芒比出发时黯淡了些。
“看来最多还能进行三次折跃。”
她盯着那光芒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侧袋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水是冷的，划过喉咙时带来清晰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点。
“该继续走了。”
她收起水壶，正要重新启动折跃，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
“嗯？”
林玉竹左右望了望，并不能分辨声音的来源，感觉不像是来自周围。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从脑海里冒出来的。
嗡鸣声里夹杂着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林玉竹下意识按住太阳穴，但那声音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清晰得让她脊背发凉。
“……回……来……”
“……不要……走……”
“留下……”
是女人的声音。
她感觉有许多声音叠在一起，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洞。
“谁！”
林玉竹猛地转身，戒面光芒骤亮。
她看见桥墩另一侧的空气在扭动，光线产生诡异的折射。
那片空间的色采正在褪去，像老照片泡了水，灰白从中心点向外蔓延。
灰白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虽是人的形状，但肢体比例古怪，像被拉扯过的橡皮泥。
它们没有眼睛。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窟窿，窟窿深处闪着幽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
“信息幽灵。”
林玉竹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是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她在基地数据库里读到过相关记录。
某些高能量秘境崩溃后，强烈的精神印记不会立刻消散，有极少数概率会与环境中残留的能量结合，形成这种半实半虚的残留物。
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会重复生前最强烈的执念，像坏掉的唱片循环播放某一小节。
从理论上看，这确实很像是幽灵，而且只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看到。
但理论记录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那些幽绿的光点齐刷刷转向她。
“……看见了……”
“……你身上……有光……”
声音变得更嘈杂，像无数人凑在耳边同时低语。
灰白的轮廓开始向她移动，动作僵硬，却快得违反常理。
它们经过的地方，地面水泥龟裂，裂缝里渗出同样幽绿的微光。
“！”
林玉竹后退一步，脚跟磕到碎石，差点摔倒。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右手握紧成拳，戒面的银光从指缝里渗出来。
该怎么办？
跑？
折跃需要集中精神，现在这种状态她不确定能成功。
攻击？
用什么攻击？
她不是战斗人员，戒指的功能里也没有直接的杀伤能力。
更何况，这些信息幽灵连生物都算不上，真的能杀死吗？
就在她快速思考对策时，离得最近的一个幽灵已经飘到五米外。
它抬起那条长得畸形的手臂朝她伸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经扑面而来。
林玉竹本能地闭眼，抬手护在身前。
就在这个瞬间，右手中指的戒指骤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热度，是近乎灼伤的滚烫。
“啊。”
她痛得闷哼一声，差点把戒指甩出去。
但下一秒，某种更强烈的感受压过了疼痛。
她看见了。
视野里炸开一片破碎的画面，像打碎的万花筒，无数色块和线条疯狂旋转。
但在那片混乱深处，有一些清晰的片段浮现出来：
灰白的平原，巨大的结构矗立在地平线尽头……
光辉中抬起的手……
波纹扩散，万物归无……
还有一行幽蓝色的字，在视野角落里闪烁：
【钥匙协议状态查询】
张云的梦境碎片。
这些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砸进她的意识。
林玉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但她强行撑住了，不仅撑住，还在那片混乱中抓住了一根线。
一根连接着戒指和张云【深瞳】的线。
线在她意识的视野里从戒指深处延伸出去，穿过黑暗，穿过空间，一直连向遥远的南方。
线上流动着微弱的光点，像数据传输时的比特流。
而那些幽灵伸来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突然顿住了。
不，不是顿住。
是开始崩溃。
幽绿的光点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灰白的轮廓边缘开始模糊，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呲呲呲~”
它们发出非人的嘶鸣，刺得林玉竹耳膜生疼。
接着她看见，从自己戒指散发出的银光，像水波纹一样荡开。
银光所过之处，那些幽灵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裂纹深处是一种更可怕的空白，连虚无都不是，绝对空洞。
而她自己意识里的那些破碎画面，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排列。
林玉竹并没有主动去防御，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来源于她的眼睛。
【深瞳】在自发地运作！
她能感觉到，那些画面原本是杂乱无章的，像一本被撕碎后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