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竹猛地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衬衫也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林玉竹知道了。
戒指刚才的反应，是预警。
张云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第二道锁即将崩溃。
而一旦锁彻底打开，会有什么后果？
钱千钧院士的担忧是对的，张云的身体和意识，真的能承受那种层级的力量吗？
他会像那些被裂口吞没的红色光点一样，被【未知死亡】吞噬。
“不行……”
不能再等了。
什么信号，什么计划，如果张云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转身，快步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飞快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的代码界面被最小化，只留下一个简洁的通信程序界面。
她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权限密钥，按下回车。
界面跳转，进入【前方】组织内部通讯网络。
她没有直接联系张云，那样太显眼，可能会被监控到。
她选择了另一个目标，她的父亲，林以诀。
通讯请求发出，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耳机里滴滴作响。
林玉竹盯着屏幕，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戒指的温度依然温热，那种持续的暖意，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
“玉竹？”
林以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医疗设备规律的嘀嗒声：
“怎么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有点忙。”
他正在医疗中心。
第341章 去南方
果然，张云已经被送过去了。
林玉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爸，我这边的工作基本完成了。”
“【天时树】海天节点的数据流优化已经做完，后续的日常维护其他技术员可以接手。”
“我想申请调岗。”
“调岗？”
林以诀有些意外：
“你想调去哪里？”
“去南方基地。”
林玉竹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信息处理中心或者研究院都可以。”
“我的能力爸爸应该清楚，我来你们那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耳机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以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低了些，像是走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玉竹，你实话告诉我。”
“你是不是……又感应到什么了？”
知女莫若父。
林以诀很清楚女儿的特殊能力，也知道她手上那枚戒指的来历。
这一年里，父女俩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通话，他都能感觉到女儿在飞速成长。
那种成长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还有一种精神的蜕变。
林玉竹没有否认：
“戒指刚才有反应。”
“我看见了张云顾问在实验室里的状态。”
“他……情况不太好，对吗？”
林以诀叹了口气：
“你看到了多少？”
“手背上的侵蚀痕迹，还有他体内的能量失控。”
林玉竹说：
“第二道锁的裂缝在扩大。”
“……”
林以诀的沉默更久了。
良久，他才说：
“钱老已经警告过他，不能再动用【未知死亡】的力量。”
“我们准备让他进入强制休眠，尝试稳定状态。”
“但说实话，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那股力量……太特殊了，我们现有的技术手段很难干预。”
“所以我得来。”
林玉竹的声音很坚决：
“我的【深瞳】能直接看见信息结构和能量流动。”
“也许我能找到裂缝扩大的原因，至少能帮他稳定意识，避免被彻底同化。”
“这太危险了。”
林以诀听后立刻反对：
“连钱老和我都束手无策，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更何况，张云之前特意嘱咐过，让你留在海天，不要介入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里一定没有算到自己会失控。”
林玉竹打断了他：
“爸，你想过吗？”
“如果张云顾问真的被【未知死亡】吞噬，会怎么样？”
“【前方】组织会失去总工程师，龙国会失去对抗末日的最大依仗，而我们所有人……可能连一年都撑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我有能力，也有责任。”
“张云选择了我，不是让我躲在避难所里等他解决一切。”
“他一定是想让我在关键时刻，能做点什么。”
耳机里传来林以诀沉重的呼吸声。
他能听出女儿话里的决心。
那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这一年来，他看着女儿从那个有些内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也看着她眼中那份清彻的聪慧，逐渐转变为某种更加坚韧的东西。
她长大了。
长得比他想得更快，更坚定。
“……我一会儿和钱老商量。”
林以诀最终说：
“还要走正式的调动申请流程。”
“总部基地的审查很严，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
林玉竹说：
“我知道，我会准备好所有材料。”
“但爸，请你尽快。”
“我感觉得到，戒指的连接越来越稳定了。”
“这不是好兆头，意味着张云顾问体内的力量越来越活跃，活跃到连戒指的桥接功能都被强化了。”
“我虽然不知道张云他有什么谋划，但能隐隐感觉到他下了一盘棋，而且连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他想要变成执棋者，那就一定需要我的帮助！”
“不然他也不会将这枚戒指秘密的交给我，事后又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林以诀迟疑片刻，点点头道：
“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
“谢谢爸。”
通讯切断。
林玉竹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工作间里顿时变得很安静，外面走廊连走动的声音都很轻，因为她的个人习惯，不太喜欢受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