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你自己的生活，提升你的能力，在海天避难所做好你该做的事。”
“一年后，如果我们都还在，我会通过戒指给你一个信号。”
“那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而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深沉。
“我有另一个计划要执行，这个计划与你有关，但你现在不必知晓。”
“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因为这个计划太过危险，牵扯到的东西远超你现在的承受范围。”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记住，林玉竹。”
“你的能力很特殊，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脉络，能理清别人理不清的乱局。”
“这种能力在未来会非常重要，重要到成为我们的希望之一。”
“所以，保护好自己。”
“成长起来。”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玉竹当时盯着已经恢复常态的戒指，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坐了很久。
心里涌上的情绪很复杂。
被隐瞒的不甘，对他独自承担危险的心疼，对那个计划的好奇。
但最终，都化为了某种坚定的决心。
她答应过他，会等他信号。
所以她这一整年都待在海天避难所。
凭借父亲林以诀的关系和自己的计算机天赋，她加入了【前方】组织的核心技术团队，主要负责【天时树项目】的数据库维护。
【天时树】是龙国构建的全球信息协调网络的核心，一台正在开发中的行星级计算机！
它整合了所有避难所的物资调配、人口管理、秘境监测、能量波动预警等数据，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复杂系统。
每天有天文级别的信息流在其中穿梭，任何一点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整个网络的延迟甚至崩溃。
而林玉竹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些信息流顺畅。
她很快发现，这份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不是因为她有多擅长编程或多熟悉系统架构。
虽然林玉竹学得很快，年仅19岁就成为了【前方】科学院最年轻的高级技术员。
但这些都是因为她的眼睛，那双被张云称为【深瞳】的眼睛。
她能看见数据流。
林玉竹所见到的不是屏幕上的代码或图表，而是更形象的信息形态。
在她视野里，【天时树】网络像一棵有形的大树。
根须扎进各个避难所的服务器，主干向上延伸至中央处理枢纽，枝叶则分叉出无数条通往终端用户的数据通道。
每条通道里都有光点在流动，不同颜色的光代表不同类型的信息。
红色的紧急警报，蓝色的日常通讯，绿色的物资清单，黄色的能量读数……
她能看见哪里堵塞了，哪里分叉了，哪里出现了异常的数据包。
她甚至能伸手去调整那些光点的流向，用意识去疏通堵塞的节点，就像园丁修剪枝叶那样自然。
这种能力让她的工作效率高得离谱。
别人需要几百个小时才能排查出的问题，她几分钟就能定位。
别人需要反复调试才能优化的路径，她一眼就能看出最佳方案。
短短半年，她就从普通的技术员晋升为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有权限接触【天时树】的大部分核心模块。
但林玉竹一直很低调。
以至于周围很多科员甚至不知道，这位其貌不扬的女子是个已经达到第四域上弦的无机质体。
更不知道这名为【天时树】的计算机网络，本质就是依靠她的能力诞生的。
就连那些资深的前方组织元老们对于【天时树】所展现出来的结果，也只是惊叹于张云顾问的超凡技术。
第340章 林玉竹所见
林玉竹还记得当时父亲传达的嘱咐：
“不要引人注目，不要展露你全部的能力，只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研究戒指和自己的【深瞳】上，一点一点地挖掘其中潜藏的功能。
很快她发现戒指的确是个意识桥接器，但它的作用远不止与张云产生共感。
它还能稳定她的精神。
当她长时间处理海量信息感到头脑发胀时，只要握住戒指，一股温润感就会从指尖蔓延上来，如同镇静剂般抚平躁动的思维。
它能辅助她的计算。
当林玉竹遇到特别复杂的数据迷宫时，将意识沉入戒指，那些混乱的信息流会自动排列组合，呈现出更清晰的脉络，就像有人提前帮她整理好了思路。
它还能……储存记忆。
零零散散的，像撕碎的照片，散落在戒指信息结构的各个角落。
不知道这是不是张云留给她的谜题，总之她花了很多时间才把它们拼凑起来，看到了些让她心惊的画面。
燃烧的城市。
崩塌的高墙。
在废墟中盘跚行走，皮肤溃烂的人形怪物。
还有张云自己，穿着染血的研究员制服，蹲在一具尸体前，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是个中年人的形象。
他的手里拿着某种采样工具，脸上的表情麻木又冰冷。
那些是他前世的记忆。
张云来自未来，这件事他告诉过她。
但听他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那些记忆碎片是另一回事。
那些画面太真实，太沉重，压得她好几次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
林玉竹开始理解，为什么张云总是那么急迫，那么沉默，眼睛里总藏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也开始理解，他的计划意味着什么。
所以这一整年，她真的没有联系他。
哪怕有几次通过戒指感应到他情绪剧烈波动，她也只是握紧戒指，在心里默默说一句“要平安”，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一直在等他的信号。
但刚才，戒指突然发烫，主动连接，让她看到了实验室那一幕。
这不是信号。
信号应该是更明确的某种波动模式。
这更像是戒指自身的应激反应。
当张云体内的【未知死亡】出现异常，第二道锁开始松动时，戒指感应到了，自动将他的状态传递给了另一端的她。
“裂缝在扩大……”
林玉竹喃喃自语，凝视着戒指表面。
她能感觉到，戒指还在微微发热。
恒定的温热，像一颗小心脏在平稳跳动。
这种温热和她的体温交融，让她整只手都暖洋洋的，甚至顺着血管向手臂蔓延。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到戒指上。
视野切换。
工作间在她的眼中消失，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已是数据的世界。
在她眼前，戒指的信息结构展开，如同一个由无数光丝编织成的立体网络。
网络中央有一个核心模块，此刻正闪烁着柔和的银光。
光芒的强度在缓慢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向外辐射出细微的波纹，沿着光丝网络传递到遥远的另一端。
她“看”向另一端。
那里，网络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庞大的黑暗区。
那是张云体内的【未知死亡】。
不管是锁还是钥匙的概念，都没有林玉竹所见的那般真切。
就好像是她直接进入了张云的身体中，看到了。
在林玉竹的感知里，那团力量并不像张云自己描述的深潭，更像是一片……星空的帷幕。
漆黑的天幕上散布着无数暗红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彼此之间由纤细的能量丝线连接，构成复杂到令人眩晕的星座图谱。
而在星空中央，有一个明显的裂口。
裂口内部是更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渗。
裂口正在缓慢扩大。
每扩大一丝，周围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就熄灭几个。
它们被吞没，被裂口深处的黑暗同化。
而随着光点熄灭，整个星空的结构就变得更加不稳定，那些连接光点的能量丝线也开始崩断。
在这片星空帷幕的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林玉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看见了更多细节，在裂口边缘，有几道仿佛锁链般的淡金色结构，正死死箍着裂口，阻止它的扩张。
但那些锁链本身已经布满了裂痕，金色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这就是“第二道锁”。
它快要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