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共享验证方法？”
“这关系到全人类的命运，龙国不能仅凭单方面的「信息」就让全世界接受一个如此绝望的时限。”
“信息源涉及最高机密，且验证方式不可复制。”
张云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我们可以提供部分支撑该推论的数据模型和能量观测记录，供各国专家团独立分析。”
“但我也要提醒一下各位，时间不等人。”
“你们应该相信，龙国至今为止并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说谎过，我们也不屑与各位扯犊子！”
这话虽然有些粗糙，不适合在这样严肃的外交场合说出，但张云还是以如此直接的方式表明态度。
龙国无需谦卑。
看着那一张张低下头或移开视线的脸，张云双手合拢，紧接着说：
“我们需要讨论的，不是这个时限是否绝对准确，而是在这个时限框架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第320章 同盟
毛熊国的代表，一个脸庞方正的中年男人深望着张云，随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厚重：
“如果真如张先生所说，一年后就是终焉，那任何建立在现有大陆防线上的战略都是徒劳。”
“我们毛熊国的建议是，集中所有剩余资源，建造足够数量的「末日方舟」，确保人类文明的火种能够在深海或地底延续。”
“对可能爆发秘境的区域，应该提前实施「焦土战略」，用最彻底的手段清扫一切，延缓灾难扩散，为方舟争取时间。”
“方舟计划？别说的好像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样。”
樱花国的代表，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苦笑着摇头：
“请问，方舟能带走多少人？一百万？一千万？”
“剩下的人呢？等死吗？”
“我们樱花国已经失去了太多土地和人民，我们无法接受这种……抛弃绝大多数人的方案。”
“感情用事解决不了问题！”
阿什福德厉声道：
“资源是有限的，技术是有限的，时间更是有限的！”
“我们必须做出取舍！”
飞鹰竟然意外的坦然接受了毛熊国的提议，没有像以往那样唱反调，或者说他们早就开始这么打算了。
“我飞鹰国拥有最先进的太空技术储备和地下工程能力，我们可以主导方舟的建造。”
“但前提是，各国必须无条件共享所有技术资料，尤其是龙国在同质异能素武器和长城能量矩阵方面的核心数据！”
张云身边的外交官冷冷开口道：
“既然飞鹰国如此慷慨，那请问你们愿意共享你们的「上帝之杖」天基动能武器平台控制码吗？”
“愿意共享曼哈顿第二区地下城市的全部结构图吗？”
“合作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平等？”
阿什福德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地刺向张云：
“当你们龙国偷偷准备了半年，修建了这么多防御设施，培养了那么多超凡者，甚至掌握了我们闻所未闻的武器技术时，谈过平等吗？”
“现在是全人类的危机，任何技术垄断都是对人类的犯罪！”
飞鹰国经典扯起了人类大义，会议厅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各国代表纷纷加入争吵。
有的支持飞鹰国的方舟计划，但要求更公平的登船名额分配。
有的倾向于毛熊国的焦土战略，但担忧引发全球生态崩溃。
还有的弱小国家代表，则绝望地要求大国提供直接军事庇护，声音近乎哀求。
张云默默听着，将这场闹剧全部记录在【深瞳】之中，进行情感分析。
他看到阿什福德在强硬姿态下，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焦躁和不安。
飞鹰国国内的压力显然比表现出来的更大，这点从他们的当局者就能看出。
面前这位阿什福德将军，已经是在末日爆发一年后，飞鹰上台的第四位总统了。
他看到毛熊国代表在解释焦土战略时，手指紧张的动作，那不是一个充满信心的动作。
欧罗巴的女外交官，虽然言辞犀利，但更多是在试探龙国的底线，而非真的反对合作。
分歧巨大，利益交织，信任脆弱如纸。
这就是现实。
末日并不能让人心变得高尚，反而将原有的裂痕撕扯得更加鲜血淋漓。
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毫无进展。
傍晚休会前，会议勉强达成了一项共识：
成立一个名为【行星存护协议】的临时联盟框架。
联盟总部暂设在本会议中心，下设情报共享、技术协作、资源协调、联合行动等多个委员会。
但每一项具体的权责分配、资源调拨比例、技术共享等级、乃至指挥权归属，全都留待后续磋商。
换句话说，这只是一个空壳。
一个让各国在面子上还能维持团结的空壳。
散会后，张云也没有离开。
他站在会议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摹拟出的星空投影，深邃，虚假，安静。
陈劲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份简报。
“顾问，查实了。”
陈劲刚的声音压得很低：
“「非幻想科技」那个材料检测员，真实身份是「彼岸花」的二级情报员。”
“「彼岸花」是一个活跃在国际灰色地带的超凡者信息组织，成立已有半年，背景复杂，与多个国家都有牵连。”
“他们窃取的数据，已经通过三条不同的渠道流出去。”
“接收方……除了飞鹰国军方某个特殊项目组，还有一个在开曼群岛的生物科技公司。”
张云接过简报，快速浏览。
简报最后附了几张监控截图，是那个检测员在基地外某个废弃仓库，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交接物品的画面。
“飞鹰国……”
张云合上简报，指尖在硬质封皮上轻轻敲击：
“看来，我们的盟友，比我们想象的更着急。”
“要采取措施吗？”
陈劲刚问。
“「非幻想科技」的合同可以立刻终止，相关人员控制起来。”
“「彼岸花」的线，也可以试着深挖。”
张云转过身，看向陈劲刚：
“就说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为了合作方的声誉和安全，需要他们配合内部审查。”
“至于「彼岸花」……让暗线继续跟，看看他们到底在为谁工作，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虚假的星空，眼神深不见底：
“联盟已经成立了，虽然看上去千疮百孔，但至少在明面上它还有用。”
“在它彻底破裂之前，我们要把全世界的裂缝都找出来，然后补全。”
“还有，峰会期间，加强基地和会议中心的安保。”
“我总觉得……有些客人，不会只满足于在谈判桌上争吵。”
陈劲刚肃然点头，身影再次融入会议厅的阴影中。
张云独自站在窗前，良久未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黑色的力量，在周遭弥漫的紧张与猜忌情绪中，似乎变得比平日更加活跃了一些。
第二道锁的裂缝处，传来隐隐的搏动。
第321章 秃顶的老鹰
雨下得毫无道理。
不是那种滋润玉米地的甘霖，而是带着灰烬和铁锈味的酸雨，把原本应该金黄的秋日染成一片脏兮兮的铅灰色。
雨水打在“自由先驱者”装甲运兵车的外壳上，溅起带着焦油色泽的水花，顺着防弹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那个破碎的世界。
威廉哈罗德将军坐在车内，皱着眉头看着膝盖上摊开的地图。
这份地图是手绘的，用的是从某间废弃小学美术室里找到的蜡笔和坐标纸。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标注着肯塔基州东部山区的道路、资源点、还有……牲妖巢穴的位置。
一年。
没想到，仅仅一年，飞鹰就变成了这样。
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去年冬天，第一波混乱席卷华盛顿特区的那个下午。
国会山的尖顶在夕阳下燃烧，浓烟遮蔽了天空。
那时他还是六角大楼一个不起眼的参谋，负责分析一些来自堪州黑松镇的“异常风暴事件”的情报。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又一场罕见的生态灾难，就像加州山火或者马赛克湾漏油，终将被控制。
直到那些东西从波托马克河里爬出来……
直到大宫地堡的通讯在一阵刺耳的尖啸后彻底中断……
直到他亲眼看见自己的上级在组织防线时，被一头突然从地下停车场冲出的怪物拦腰撕成两半。
秩序崩坏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