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内的这股力量，【零点】称它为「缘」。”
“它是锁，也是钥匙。”
钱千钧和林以诀死死盯着那团黑色雾气。
实验室的灯光似乎在那雾气周围微微扭曲。
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变得遥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
一种令人本能想要逃离的冰冷气息，从那雾气中弥漫开来，如针刺般扎在皮肤上。
“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解析所有的信息！”
张云收起雾气，实验室的光线恢复正常：
“成立专项小组，最高机密等级，只有我们三人。”
“我要弄清楚我体内的力量。”
钱千钧弯腰捡起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像是在借此整理思绪。
重新直起身时，他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张云顾问，你的意思难道是……”
张云说：
“第一，用实验室最高精度的设备，对【未知死亡】的力量进行采样。”
“第二，【零点】能锚定时间点，我的重生涉及时间回溯，【未知死亡】的形式中有归零的特质，这些都可能与时间规则有关连。”
“我们需要设计实验，测试这股力量对时间结构本身的影响。”
“第三……”
他顿了顿：
“对我身体进行深度监测，从细胞层面到意识层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记录所有波动，尤其是当我尝试调用【未知死亡】时。”
林以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种级别的力量，哪怕只是采样实验，也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顾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就算你同意，上面的人……”
张云微微点头道：
“所以实验必须在基地最底层的隔绝实验室进行，启动所有能量屏蔽场。”
“一旦出现失控迹象，立刻执行「熔断协议」，彻底隔离该区域。”
钱千钧点头：
“设备清单和人员权限我现在就去准备。”
“但张顾问，你要清楚，这种研究本身，就可能是在揭开一个我们无法承受的潘多拉魔盒。”
“有些东西，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张云说，目光落在那个地球投影的红点上：
“从第一头牲妖出现，从第一个秘境降临，从我知道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
“现在，我们只是需要知道，这条路的前方到底是什么。”
专项小组成立得悄无声息。
没有文件，没有会议，没有记录。
只有钱千钧和林以诀的权限被提升到与张云同级，可以调用基地内所有最前沿，最危险的实验设备。
而基地最底层，那个原本用于测试高能武器极限威力的【深渊】实验室，被彻底改造，加装了五层异构能量屏障和三个独立的空间稳定锚机关。
一周后，第一次引导实验准备就绪。
张云站在实验室中央。
这里空旷得像个体育馆，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都是暗哑的黑色吸波材料，能将绝大多数能量辐射和电磁波吸收。
四周环形分布着三十六台高精度能量传感器，十二台时空曲率监测仪，以及六台紧急状况下启动的“空间锚”发生器。
他穿着特制的感应服。
衣服表面编织着数以十万计的微型传感器，能实时监测他身体的体温、心率、脑波、能量流动、细胞活性变异……
钱千钧和林以诀在五十米外的控制室里，隔着三层高强度透明合金观察窗。
控制台上，上百块屏幕显示着实验室内的各项数据，以及张云身体的实时监控信息。
“能量屏障全功率运行，空间稳定锚预热完成，传感器校准结束。”
内部通讯传来林以诀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
“张云，你可以开始了。”
“先从最低功率尝试引导，持续时间不要超过三秒。”
“有任何不适，我会立刻停止。”
张云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意识沉入体内。
他能感知到，那团盘踞在基因序列深处的黑色力量。
它如同深潭，平静，幽暗，深不见底。
以往调用它，像是从潭水中舀起一瓢。
而这次，他需要尝试的，是让这潭水自己泛起涟漪，并引导这涟漪的形态和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意识触角，触碰那潭水的表面。
冰凉。
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带来某种存在性质的寒意。
下一刻，潭水极其轻微的波动，仿佛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张云右眼的【深瞳】自动激活，视野中，那团黑色力量的内部结构以三维图谱的形式展开。
这些结构复杂得令人眩晕，层层叠叠，相互嵌套，仿佛某种多维几何体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而在这些结构的深处，他看到了【零点】残存力量留下的痕迹。
几道裂纹般的淡金色纹路，贯穿了黑色结构的最外层。
“那就是被撞开的第一道锁？”
张云凝聚意志，尝试沿着其中一道金色纹路，向深处推去。
“嗡”
实验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电压不稳，而是光线本身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变得暗淡。
地面上，张云的影子扭曲拉长，边缘模糊，仿佛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开。
“滴滴！”
控制室里，警报声骤响。
“能量读数异常攀升！”
林以诀盯着屏幕，神情紧张：
“有某种负能量波动，不对，这是真空零点能涨落被干扰的模式？”
第310章 裂缝
林以诀正努力调回数据：
“可恶，这什么情况？”
“心率下降，体温下降，脑波频率进入超低频段……张云的新陈代谢在减缓？”
钱千钧紧盯着张云身体的监控数据：
“不，是时间感知相关脑区的活动模式改变了。”
“他在经历主观的时间减速？”
实验室中央，张云对外界的变化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意识都沉浸在那道金色纹路上。
随着他的推动，纹路缓缓向深处延伸，而黑色潭水的波动也越来越明显。
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意识触角反哺回来，流经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很奇怪。
不痛，不胀，不热，不冷。
而是……空。
仿佛他身体的一部份，正在被某种东西抹去，存在的概念在淡化。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它们还在那里。
但在张云的感知中，它们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空气里。
与此同时，他右眼的【深瞳】视野中，实验室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颜色褪去，灰度上升。
墙壁、地板、仪器、灯光……
所有物体的色彩饱和度都在降低，像是老旧照片在时光中慢慢褪色。
而物体的轮廓也开始模糊，边缘与空气的界限不再分明，彼此渗透交融。
更诡异的是，他看到了“线条”。
无数极细的、半透明的丝线，从所有物体内部延伸出来，向某个无法用方向描述的概念性“高处”汇聚。
张云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
这些丝线微微颤动，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绷紧，有的松弛。
其中，从他自己身上延伸出的丝线，最为密集，也最为复杂。
它们的颜色混杂着黑、金、灰白，彼此缠绕，拧成一股粗壮的主线，向上延伸，没入视野尽头的虚无。
而在那主线深处，他好似看到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