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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训练场里渐渐安静下来，张云要宣布进入【摘火计划】的下个阶段。
所有人都停下了各自的事情，目光或直接或间接地投向了张云这边。
十六个人，十六双眼睛，里面映着两周地狱之旅留下的印记，也燃烧着脱胎换骨后的火焰。
白鸦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靠在电梯门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张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训练场比较中心的位置。
头顶高旷的穹顶洒下均匀的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指向训练场另一端，那里连接着更深层的区域：
“接下来两个月，你们将进入【拟境战场】。”
“那里会模拟出已知的域主环境，以及高强度的牲妖潮。”
“你们需要在里面生存，战斗，磨合，寻找对抗更高层次敌人的方法！”
第307章 锁
“拟境战场？”
安德烈眼睛亮了起来：
“和秘境一样？”
“更糟。”
张云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那里的死亡虽然是摹拟，但痛苦是真实的。”
“精神负荷是真实的，能量消耗也是真实的。”
“而且，没有取巧的可能，没有外援，只有战斗。”
“直到你们的身体和精神记住面对域主时该如何思考，如何挥出每一击。”
他看着眼前这十六张逐渐变得坚毅，甚至开始涌现出亢奋战意的面孔：
“这就是最后的打磨。”
“把你们在秘境中获得的锋锐，锻造成真正能劈开黑暗的刃！”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白鸦身上，然后又扫过赵烈等无机质体身上：
“至于你们五个……有额外的任务。”
白鸦扔掉了苹果核，站直身体。
赵烈等人也目光一凝。
“我需要你们，尝试触摸规则。”
张云缓缓说道：
“第四域的力量，已经开始触及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湮变，逆识，熵增……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也是认知的跃迁。”
“在拟境战场之外，你们需要静修，感悟理解你们力量背后的「理」，从而达到「真」的境界！”
半个小时后，总算是将超凡者相关的事宜安排妥当，张云也前往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专项实验室的门在张云身后合拢，将训练场的喧哗彻底隔绝。
他站在门内，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站了足足半分钟。
右眼深处，【深瞳】的系统界面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切换着数据流。
他闭上眼睛，将现有的战力情况纳入档案，并入未来的计划参数中。
很好。
五个无机质体，三个第四域，八个三域巅峰。
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半分。
这批火种已经点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烧得更旺盛！
但火焰能照亮前路，却照不透他自己身上的迷雾。
张云睁开眼，实验室的灯光是柔和的乳白色，洒在银灰色的仪器表面。
这里位于基地更深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温度恒定在二十一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
一切都标准化、可控、安全。
除了他带来的东西。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合金工作台前，手掌按在台面冰凉的表面。
台面亮起，浮现出复杂的操作界面和全息投影区域。
他调出权限菜单，输入三重验证密码，然后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存储器。
这是陈劲刚在他返回基地后悄悄交给他的。
里面装着从X13禁区地下实验室回收的所有未被公开的数据。
有这些，加上他在【零点】幻境中，通过【深瞳】记录下的信息碎片，应该能够分析出些什么。
他插入存储器。
数据开始加载，进度条缓慢爬升。
张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盯着进度条，脑子里却在回想【零点】最后消散时的画面，还有那句话：
“我的力量虽然所剩无几，或许可以帮你解开第一道锁。”
锁。
他的体内有锁。
【未知死亡】是锁，也是钥匙。
这是【零点】的原话。
而这位观察了地球五亿多年的域主，用自己濒临溃散的力量，为他打开了一道封印。
然后他的实力从三域下弦，直接跃升到四域的顶点。
这提升幅度大得异常，顺畅得异常。
仿佛那些力量本就封存在他体内，只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如今闸门松了一丝，洪水便自然涌出。
可为什么会有锁？
谁上的锁？
这隐藏的力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未被解放。
张云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
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流动，肌肉纤维在轻微震颤。
而更深的地方，那股沉寂的黑色力量如同深潭之水，随着他的意念泛起波澜。
它很听话。
或者说，它一直很听话。
自从在他体内苏醒以来，无论他如何试探，甚至冒险在对抗裂口女时调用，它都予取予求。
【绝对吞噬】抹消物质，【本质分解】触及夸克层面，这些能力早已超越基因码的范畴，而是对物质公理的掌控。
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会被锁住？
“咚咚。”
思考之际，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张云收回手，台面上的全息投影自动切换成一份无关紧要的能源消耗报告：
“进来。”
门打开，钱千钧和林以诀一前一后走进来。
钱千钧穿着熨帖的白大褂，手里抱着一个厚重的纸质笔记本，这位老院士始终不习惯纯电子记录。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张云时，流露出一种担忧和研究的审视。
林以诀则显得随意许多，白大褂敞着，里面是深灰色的工装，手上戴着一双半指战术手套。
他进来后先环视了一圈实验室，目光在各种仪器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张云脸上。
“顾问，你脸色不太好。”
林以诀说，走到工作台另一侧，拉过椅子坐下：
“训练场那边完事了？”
“刚结束。”
张云说：
“他们状态不错，比预期好。”
“十六个全回来，已经不只是不错了。”
钱千钧在张云对面坐下，将笔记本平放在膝头，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和草图：
“我看了初步的身体数据报告，五个无机质体，基因码融合度平均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这种成功率……放在以前，我恐怕会认为是数据造假。”
他抬头，透过镜片看着张云：
“你把他们扔进四级秘境，是真的打算用生死压力逼他们突破。”
张云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我们时间不够了。”
“时间。”
钱千钧重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纸页边缘：
“你总是提到时间。”
“从最开始，你就说时间不够。”
“可我们已经比任何国家，任何势力都准备得更早更充分。”
“逐光工程、点火计划、摘火计划、拟境战场、还有正在开发的天时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