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条理：
“这些情报需要召开一次最高会议，如果属实，所有现有计划又要推翻重来。”
“【逐光工程】的进度、【点火计划】的侧重、资源分配、外交策略……全部要调整。”
“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张云平静的点头应道。
陈劲刚继续说：
“另外，您需要为这次擅自冒险向议会和委员们做全面汇报。”
“上面应该会理解。”
“应该？”
白鸦挑起眉。
陈劲刚看着张云。
张云知道那眼神里的意思。
理解归理解，程序归程序。
他这次绕过所有审批，擅自深入敌境，还差点把命搭上，这事不可能轻轻揭过。
更何况，他现在脑子里装着颠覆人类认知的真相，上面那些老人会怎么反应？
“回去再说。”
张云说。
飞机在南海上空转向，朝着大陆飞去。
下方的海水颜色逐渐变浅，从深蓝转为青绿，能看见零星的岛屿，像撒在绸布上的墨点。
又飞了约莫半小时，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先是模糊的一条黄褐色带子，然后渐渐清晰，能看见沙滩、防波堤、还有绵延的【南海长城】。
长城比张云记忆中更高了。
墙体目测超过五十米，表面覆盖着蜂窝状的装甲板，顶部有能量屏障发生器，淡蓝色的光晕在黄昏中隐约浮动。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炮塔和导弹发射井，像巨兽背脊上竖起的棘刺。
墙内能看见密集的建筑群、道路网、还有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温室，那是灾备区的模样。
“嗖嗖嗖~”
飞机开始下降。
引擎声调变化，舱内压力让人耳膜发胀。
张云看着长城越来越近，越来越巨大，最后飞机从墙顶掠过时，他甚至能看清装甲板上焊接的焊缝。
墙内是另一个世界。
整齐的街道，完好的建筑，路灯已经亮起，车流在主干道上移动。
远处有工厂的烟囱冒着白气，但不是污染，是水蒸气，那是新能源站。
更远的地方，群山之间，能看见【前方】基地的入口，山体被挖空，钢铸的大门半开着。
飞机在基地内的机场降落。
滑行，转弯，最终停在一片划定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黄昏的风涌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鼻而来。
第303章 会议
张云深吸一口气。
这是独属于龙国的空气，安全区的空气。
他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这支迎接的队伍看上去没有那么多欢喜的脸。
是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得笔直，脸色严肃得像石碑。
张云认识他们，议会直属的内务安保人员，专门处理特殊状况。
领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国字脸，鬓角花白。
他上前一步，朝张云微微颔首，语气十分客气：
“张云顾问，辛苦了。”
“请跟我们走一趟，首长们想听您亲自汇报这次行动的详情。”
白鸦跟在张云身后下来，见状挑了挑眉，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但以领导的口舌应该不难面对那些唇枪舌剑吧，不过光是汇报的事情，恐怕就得聊上一天一夜了。
这种挨骂的事他就不参与了。
“走吧。”
张云对领头的说。
他被带上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是单面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陈静刚想跟上去，被另一人客气的拦住：
“陈科长请留步，稍后你会有其他安排。”
车子驶离机场，穿过基地内部的道路，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这楼只有三层，外表朴素得像仓库。
但张云知道，这是南方战略基地的绝密会议中心，地下有十层掩体。
他被引到地下二层的一间会议室。
房间不大，长方形，中间一张深色木桌，周围摆着八把椅子。
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块占据整面墙的显示屏，此刻黑着。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但亮度足够，照得桌面的木纹清晰可见。
此时桌边已经坐了五个人。
张云全都认识。
坐在主位的是赵老将军，七十多了，论资历，他是所有将军里最高的。
他左边是科学院的吴院士，生物工程权威，也是【点火计划】的监管人之一。
右边是李部长，负责情报和特种作战。
另外两位，一位是南方战区的郑总司，郑海龙的父亲，另一位是大会特别顾问。
五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张云。
“张云同志坐吧。”
赵老将军面色和悦地说。
“先说说樱花国的事。”
待张云坐下后，赵老将军开门见山道：
“无论如何，看到你平安，总算是好事。”
“但擅自离境，私自更改任务目标，隐瞒行动计划。”
“这些，张云同志有什么要解释的？”
张云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细说。
从抵达东京开始，讲城墙内的景象，讲赤鬼和青鬼，讲地铁深处的裂口女，讲白鸦的突破。
他讲得很细，包括战斗的细节、环境的诡异、敌人的特性。
这些是铺垫，要让这些老人理解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讲了约莫四十分钟，他才说到进入X13禁区，发现联合军方的残骸，读取那些文件，看见核爆记录。
“然后呢？”
吴院士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进了封印区？”
张云说：
“是的，我进入了里面，然后触动了能量机关，被拖入地下。”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五个人的表情。
赵老将军面无表情，郑总司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众人都听得很认真，像是生怕漏掉一个字。
“在那里，我见到了魔神的本体。”
张云继续说：
“自称为【零点】，而这个真正的身份是……”
他开始讲述幻境中的对话。
他没有隐瞒任何情报，包括关于自己体内【未知死亡】可能与终极存在同源的部份。
全部讲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显示屏不知何时亮了，上面跳动着一些数据图表。
是张云讲述时，有人调取了基地的生理监测记录，分析他的心率和脑波。
结论大概是无精神异常，因为没有人质疑他。
周顾问终于开口：
“这些情报如果属实，也就是说我们过去所有的战略规划，都建立在错误的认知基础上。”
“属实。”
“证据呢？”
李部长问：
“除了你的记忆，还有什么能证明那个终极存在？”
“证明时间线被调整？【零点】已经消散，我没有手段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