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意思，你的伤势？”
“伤势……并不是。”
黑色人影的意念似乎变得更加凝重，周围苍白的虚空也随之暗淡了少许：
“时间……不独属于我。”
“世界……濒临崩盘。”
“毁灭的丧钟……在迫近。”
“你们所为……皆徒劳。”
张云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确了。
你们所为，显然指的是龙国，指的是【前方】组织，指的是他重生以来所做的一切准备和努力。
黑色人影似乎有问必答，张云顺势问道：
“你指的危险，是域主们的复苏吗？”
黑色人影的头颅极轻微地点了一下，那贯穿面孔的裂纹仿佛更深了：
“它们……非是灾厄源头。”
“【归寂】、【零点】、【天熔】、【诛垩】、【毒龙】、【核】……皆是武器。”
“为毁灭此世……铸造之兵。”
武器？
张云如遭雷击。
那六个足以带来亡国灭种级灾难的五阶域主，都只是武器？
等等……这个黑色人影知道这些域主的名字？！
这些名字全都是人类为们取的，理论上除了归寂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过。
其他的，现在可都没有出现过。
还没等张云有所疑问，黑色人影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铁锥一样凿入他的思维：
“域主之外……尚有一位。”
“你们……从未窥见其形。”
“埋下兵刃……静待收割。”
“一切挣扎……一切反抗……皆在计算之中。”
“域主殒落……亦无妨。”
“时机至……将亲临。”
“带来终焉……抹去所有。”
“归复……虚无。”
从未见过的存在。
所有域主的创造者与掌控者。
凌驾于毁灭武器之上的终极灾厄！
一切努力皆属徒劳，因为对手从一开始就站在更高的维度，俯瞰着棋盘上棋子的挣扎。
无论棋子如何冲杀，最终都逃不过棋盘被掀翻，棋子被扫落的命运。
“你说什么？”
张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
这个消息就算是前世，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重生最大的依仗，就是对未来二十年灾难轨迹的知晓和部分技术的先知。
他以为最大的敌人是那些域主，是逐渐升级的秘境和狂潮。
他以为只要发展够快，准备够充分，团结起足够的力量，人类至少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一个疑似五阶的存在告诉他，域主只是前菜，真正的宴主还没有登场。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
“你有什么证据吗？”
张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如何证明这个「存在」？”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黑色人影沉默了片刻。
它那破碎的躯体上，几道裂缝中似乎有极其暗淡的微光闪烁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我……曾感知其「影」。”
“于漫长沉眠……清醒间隙。”
意念变得断续，仿佛回忆起那感知都是一种负担：
“秩序之外……法则之上，冰冷空洞。”
“万物于……皆可舍弃。”
“此世……亦不过一试验场。”
它看向张云，虽然没有眼睛，但张云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悲哀，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对于知情者的期盼：
“你体内之「缘」……与之力同出一脉。”
“却又……不同。”
意念继续道：
“你的「缘」……蕴含「生」之悖论。”
“或许……是变数。”
张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未知死亡】的力量依旧沉寂在体内深处。
与导致世界毁灭的终极存在同源？
“末日的力量，在我体内流转。”
这信息量，对张云有些太过冲击了。
哪怕是重生，他也可以勉强接受，但是这个……
张云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告诉我，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
“在哪里？”
“我们……渺茫的变数，又该如何去做？”
黑色人影的轮廓似乎晃动了一下，变得更加不稳定，那些裂缝也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我……不知其名。”
“不可言其形。”
“规则编织之处……万物终结之端。”
意念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电力不足的信号：
“我的时间……将尽。”
“此幻境……依托我残存意识维系。”
“告知你……真相……是最后能做的事。”
它伸出仅存的左臂，指向张云，指尖仿佛凝聚着最后一点清晰的力量：
“小心……「钥匙」。”
“你体内的「缘」……是锁……亦是钥。”
“莫让……寻到你。”
“莫让……得到「钥匙」。”
“壮大……你的「缘」。”
“理解……它的本质。”
“那是……唯一可能……对抗终焉的异数。”
第298章 零点
“我的弯路……已无法回头……”
黑色人影的意念越来越弱，整个苍白的幻境空间也开始剧烈震荡。
周围那些漂浮的景象碎片纷纷崩解，化作更细小的光尘。
“等一等！你先别走。”
张云急道：
“你还知道什么，你又是谁？！”
黑色的剪影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意念如同被风吹落的秋叶，微弱地飘来：
“我……并不是你所想，被囚禁于此地的「狂人」。”
“囚徒的视野……局限于牢笼。”
“无法知晓牢笼之外……武器的全貌……与执兵者的存在。”
张云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魔神】？
难道真是……
“我是……零点！”
意念落下，如同冰冷的金属印章，敲打在张云的意识上。
尽管心中已有诸多猜测，但当这个代号被对方亲口承认时，张云依然感到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思维。
六位五级域主之一，代号【零点】，竟然并不是蟠踞在那个遥远的秘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