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简单而残酷的事实：
人类曾在这里倾尽全力，扔下了能扔的一切，包括禁忌的武器。
但最终也只是将那个东西暂时击伤、逼退，将其困在了这个牢笼中。
而这个牢笼，正在失效！
“好家伙，这群家伙居然给人类留下了这么大的麻烦，还一声不吭。”
白鸦放下手里的文件，那些纸页在他指尖没有重量，但内容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走到房间唯一一扇观察窗前，擦去一块玻璃上的灰，看向外面那片广袤而死寂的坟场。
那些融化的坦克，折断的飞机，琉璃化的地面，此刻在他眼中串联了起来。
每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痕，都是那份简报里的真实写照。
连核武器都无法消灭的怪物，如果根据张云以前向他们分析的那样，这个【魔神】……
“五阶……”
白鸦低声说，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眼前这一切变得合理起来。
第289章 吞没
【魔神】能硬抗那种针对性核打击只伤不死，只能是触摸到了更高层次规则的存在。
张云将所有有价值的资料记下，走到白鸦身边，也看向窗外：
“重伤，休眠，但没死。”
“封印在松动，它迟早会完全醒来，爬出来。”
“留给外面世界的时间，可能比一个月更短。”
他转身，面对房间通往更深处的那扇紧闭的厚重密门。
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但机械结构似乎还卡着。
“资料看完了，该去看看「监狱」本身了。”
张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又看了看白鸦：
“下面辐射和能量乱流只会更强，封印附近可能还有残存的自动防御系统或者……”
白鸦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突然拦在了张云身前。
“到此为止吧。”
张云的脚步顿住，转头不解地看向他。
“试炼已经结束，该回去了领导。”
白鸦的声音很沉，表情也很认真：
“我成了无机质体，赤鬼、青鬼、裂口女都解决了，我看没有必要再往下走了。”
他指了指凹陷区域的方向：
“那是五阶存在，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你没必要冒险。”
张云却摇了摇头，抬手将密封袋里的研究报告抽出几张，递到白鸦面前：
“你看这些记录，【魔神】的能量吸收模式，和我体内【未知死亡】的特性有相似之处。”
“我现在的力量，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
“四阶升到五阶，需要理解更高层的力量规则。”
“这头【魔神】，如果真是五阶，哪怕只是重伤休眠的五阶，它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研究样本。”
“我身上的问题，答案可能就在它身上。”
“……”
“领导，别跟我说这些，你没发现你现在又在做那些出格的事情了吗？”
白鸦皱紧眉头，伸手将报告推回去：
“没有把握的胡闹，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
他握紧长戟，语气变得坚定：
“你是最高顾问，我是你的保镳，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四阶巅峰我还能应付，五阶可不在计划里，也不该在计划里。”
他稍微侧了侧身，肩膀的线条将张云完全隔绝在门前危险区域之外，随后道：
“更何况，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天，上面的人再迟钝，也该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张云的眼神动了动，瞬间明白过来：
“你联系了陈劲刚？”
白鸦没有否认，只是偏过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昏沉的天空下，几道微弱的光点正在快速靠近，伴随着逐渐清晰的轰鸣声。
那是军用直升机的引擎声，而且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架。
“他们来了。”
白鸦的声音放松了些，仿佛大局已定：
“接应的人到了，我们该走了。”
张云看着那些逐渐靠近的光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研究报告，对于白鸦擅作主张他也无法苛责，只能尝试说：
“白鸦，五阶【魔神】一旦突破屏障，东京圈的废墟根本困不住它。”
“到时候不仅是樱花国，周边的岛屿，甚至大陆都会受到威胁。”
“我们现在找到的线索还不够，必须弄清楚它的弱点……”
“没有必须。”
白鸦打断他，掌心的白光再次亮起，凝聚成一道光绳：
“你是顾问，不是赌徒。”
“上面会派专门的部队来处理【魔神】，就算处理不了，我就不信想不出其他主意。”
光绳在空中轻轻晃动，白鸦的意思很明显。
再不走，他就要强行带人离开。
张云看着那道光绳，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直升机群，心里清楚多说无益。
白鸦的性格他清楚，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尤其是涉及到他的安全，这位保镖甚至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执行职责。
“可惜了……”
张云轻轻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白鸦的脸色突然煞变。
白鸦猛地转头，看向X13禁区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地下传来。
“嗡嗡嗡！”
霎时间，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凹陷区域的金属装置方向，蓝色的能量屏障突然闪烁起来，像是电流不稳般忽明忽暗。
“咔嚓！”
一声脆响，屏障彻底碎裂，化作无数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狂暴的能量从地下喷涌而出，形成强烈的气流，狠狠撞在张云身上。
“呼”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吹飞，重重撞在一辆废弃坦克的残骸上，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还没等他爬起来，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他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黑色的雾气从漩涡中翻涌而出，带着浓郁的腥气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张云！”
白鸦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他正被另一股气流困住，根本无法靠近。
“这是……”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张云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不断向漩涡中心靠近。
他伸手想抓住旁边的金属残骸，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该死！”
张云咬紧牙关，强行推动体内【未知死亡】的力量。
黑色雾气缠绕在周身，试图抵抗漩涡的吸力。
但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像是地底有一头巨兽正在呼吸，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它的嘴巴里拖拽。
“可恶！”
白鸦终于挣脱气流的束缚，手中长戟白光暴涨，对着漩涡中心狠狠斩出一道光刃！
光刃刚靠近漩涡，就被黑色雾气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别过来！”
张云对着白鸦大喊，他能感觉到，漩涡深处传来的威压越来越强。
【魔神】恐怕已经醒了！
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张云的身体被彻底拉离地面，朝着漆黑的漩涡中心坠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白鸦疯了般冲过来的身影，以及远处直升机群投下的照明弹。
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漩涡周围的废墟，也照亮了白鸦脸上从未有过的慌乱。
随后，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
第290章 漩涡
白鸦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眼看着张云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就像一粒沙掉进深不见底的井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