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之城，莫非在樱花国？”
“没错。”
张云终于点头：
“这件事没走任何审批流程，开会只会被直接否决。”
他抬眼看向白鸦，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
“你我都清楚，基因进化者的桎梏从不在外界，而在自身。”
“被关在笼里的鸟儿，翅膀再华丽也飞不过远洋。”
“我们需要的是一场真正的试炼，一场没有规则，没有退路的试炼。”
白鸦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机舱壁，金属外壳传来厚实的回响：
“这改装手艺倒是藏得挺深。”
“没有航标信号，航线绕得能把追踪卫星都绕晕。”
“中途那几次折转，怕是连龙国的监测中心都以为这架飞机早就坠海了。”
第267章 狂人之城
白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面现在估计已经掀了桌子，说不定正调遣舰队往太平洋里捞我们的残骸。”
张云笑了笑：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城里了。”
“事已至此，应当全力一搏。”
“冥冥之中，我有一种预感，自己能在此次旅途中寻找到答案。”
“……”
白鸦指尖微动，三团淡蓝色的光晕在掌心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去：
“你之前说过，突破桎梏需要将体内基因码全逼出来化为实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云闻言笑了，指尖在空中虚划：
“你见过吞狼的血色长枪吧？那就是无机质体的具现。”
“那把枪和你利用周围物质凝聚的武器不同，它是吞狼基因链的延伸，和他的手臂没有本质区别。”
“普通进化者的力量是【融合】，而无机质体是【使用】，让基因能力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段描述让白鸦瞳孔骤然收缩，吞狼持枪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重现。
那杆长枪刺破空气时的尖啸，沾染鲜血后愈发猩红的光泽。
当时只觉得诡异可怖，如今想来，那异常凶悍的武器，就是「无机质体」生命形态的另一种展现。
“可惜了。”
张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吞狼被秘境污染后，他的无机质体也沾了浊气。”
“你注意到没有，他持枪时手臂上会浮现黑色纹路？那是基因链被侵蚀后的痕迹。”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凝重：
“成为领主级狂人后，他的力量看似暴涨，实则彻底锁死了进化空间。”
“就像结了痂的伤口，表面愈合了，底下的肌肉却早已坏死。”
白鸦沉默着听完，忽然握紧了拳头。
五团色泽各异的光晕从他掌心升起，每一团都凝聚得如同实质，流淌着气息凶悍的能量纹路。
这些就是他耗费心血融合或凝炼出的四阶基因码，分别是：
【雷吼鲸】、【疾风杀兽】、【巨象领主】、【金沙潭蛟】，以及【四足烈鸠】。
他按照张云描述的逻辑，尝试着将【金沙潭蛟】的基因码推向【雷吼鲸】的基因码。
两团光晕刚一接触，就发出刺耳的嗡鸣，金色光晕剧烈收缩，蓝色光晕则疯狂膨胀，险些冲破他的掌控。
“别硬来！”
张云的声音陡然响起，同时一只手按在了白鸦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瞬间稳住了躁动的基因码。
“咳咳~”
白鸦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满是冷汗，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内脏。
“基因融合可不是拼图游戏。”
“你现在的心态太急，既想保留每种能力的特性，又想达成融合效果，这本身就是悖论。”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白鸦逐渐平复的气息，继续解说道：
“无机质体的核心是舍弃不必要的部分，要先打破现有基因码的形态，再用自身意志重新锻造。”
“没有抛开一切的觉悟，强行融合只会导致基因崩溃，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白鸦瘫靠在座椅上，胸口仍在起伏。
“呼~那还真是危险啊。”
刚才那一瞬间的痛苦远超想象，五种基因码仿佛变成了五只互相撕咬的野兽，在他体内掀起毁灭性的风暴。
他终于明白，张云说的试炼绝不是随口之言。
连基础的融合尝试都如此凶险，真正的无机质体觉醒恐怕要赌上性命。
机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依旧在耳边回荡。
白鸦闭目调息了约莫十分钟，直到体内的躁动彻底平息，才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这里是……”
这一眼，让他瞬间怔住了。
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汪洋大海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庞大的城市建筑群。
无数高楼如同钢铁丛林般矗立着，其中一座造型独特的电视塔格外醒目。
那是樱花国东京的标志性建筑，即使在万米高空也能清晰辨认。
但令白鸦感到震撼的，是那环绕着整座城市的巨大高墙。
那道高墙足有三十米高，绵延数十公里，将整个东京圈严密地包裹起来。
墙体由暗灰色的特种钢材铸就，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凹陷和划痕，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撞击。
高墙内侧隐约可见能量护盾的淡蓝色光晕，外侧则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远远望去如同凝固的岩浆。
“这墙可不是樱花国造的。”
张云的声音适时响起，顺着白鸦的目光看向那道高墙：
“龙国提供的材料和技术，樱花国出人施工，花了三个月才建成。”
“大半年前，这里爆发了大规模狂人潮，先是外围区域失守，接着是市中心，短短两周就彻底沦陷了。”
白鸦皱眉：
“樱花国就这么放弃了？这可是他们的核心都市。”
“不放弃又能怎样？”
张云也不知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但是声音很轻松：
“这里的狂人数量足有上千万，其中还有四位领主级的存在。”
“樱花国先后派了三次军队围剿，结果都是全军覆没，最后只能宣布放弃，将幸存者转移到周边岛屿。”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这里是全球狂人流放地之首，危险性比普通的四级秘境还要凶恶。”
“你看到的外墙，既是囚禁狂人的牢笼，也是防止灾难扩散的屏障。”
“但我估量了一下，这座外墙最多也只能支撑小半年，等到【寂潮】爆发，全面灾难很快就会降临。”
说话间，运输机开始缓缓降低高度，透过舷窗能更清晰地看到城市内部的景象。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布满了废弃的车辆，高楼的玻璃幕墙大多已经碎裂，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几条主干道上隐约可见打斗的痕迹，时不时能看到几十道身影在建筑间快速穿梭。
但这些身影的速度远超普通人类，都是游荡的狂人。
“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试炼，领导你还真是照顾人呢。”
白鸦脸上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褒是贬。
第268章 纯粹
“没办法，其他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对我来说却是耳濡目染。”
张云笑着回复白鸦：
“我当然要给自己留下一个最难的，免得有人说我偏心。”
“您觉得我是这个意思？”
白鸦翻了个白眼，随后注意到那些高墙内侧设置了多层隔离带。
每隔百米就有一座废弃的哨塔，塔楼上的重机枪早已锈迹斑斑，地面上散落着弹壳和破损的能量武器。
“也不知道城里还有没有活人，不过看起来很难了。”
以樱花国的作风，他们应该不会等到所有人都逃出来了，再进行封锁。
最内侧的隔离带里，隐约能看到龙国制式的防御工事，显然这里曾经有龙国的部队驻守过。
“准备降落。”
张云调整着操纵杆，运输机朝着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弃机场飞去。
那里的跑道已经破损不堪，边缘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只有中间一段被清理过，足以容纳运输机降落。
“这片机场是三个月前龙国部队开辟的临时据点，后来因为狂人反扑被迫撤离，不过跑道还能用。”
白鸦转头看向那些模型数据，突然注意到城墙内侧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是……”
“是狂人聚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