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量呢？”
陈劲刚问道，他知道这种微型潜航器造价不菲，且通常用于近岸侦查。
“数量至少要超过2000台！”
“如果不够，就把我的要求报给军工所。”
“第一批，先准备五百台。”
“我会立刻起草一份改造图纸，将这些无人潜航器的体积做到最小化，并且提高探测深度。”
说着，张云便立刻拿起了手上的稿件写写画画：
“这些潜航器分成六个批次，沿不同深度、不同路线，向信号源区域进行覆盖式侦查。”
“它们不需要回来，只需要将沿途的水文数据、能量读数、生物声纹，实时传回。”
“哪怕只能传回几秒钟的有效数据，也值了。”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式的侦查。
微型潜航器的续航和防护能力极弱，在危机四伏的深海中，存活率低得可怜。
但它们的优势在于数量和多点同步探测，能够编织一张巨大的感知网络，或许能捕捉到单点探测无法发现的异常。
“另外还有一件事。”
张云补充道：
“请求海军派出「定渊号」特种支援舰提供远程支持。”
“我需要一支海军部队在安全距离边缘建立中继通信点，作为信息平台。”
“定渊号？”
陈劲刚略微迟疑：
“它上面搭载的「聆听者」声纳系统，是我们的最高机密之一。”
张云点头：
“正是需要它。”
“微型潜航器是触须，聆听者就是耳朵。”
“我打算用它来分析潜航器传回的信号，从中过滤出有价值的模式。”
陈劲刚立刻明白了张云的意图。
如果深海秘境中存在高智慧生物，或者某种集群意识，其通信模式或许能被解构。
他迅速将指令发出。
下午就得到了回应：
「龙国南海军方全面配合顾问的所有行动安排！」
十二小时后，第一批潜航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从几个隐蔽的海湾滑入水中，消失在波涛之下。
定渊号支援舰也在第二天抵达了预定海域。
这艘舰船外形低调，但其舰腹下拖曳着的「聆听者」机关，足以监听方圆数百海里内最细微的声响。
张云、郑海龙以及核心团队成员坐镇镇海指挥塔下的深层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象征潜航器的光点正缓慢地向着那片深红色的区域移动。
旁边数个分屏幕滚动着实时传回的数据流：
水温、盐度、水压、环境能量辐射指数、背景声纹谱……
刚开始的几个小时，一切正常。
数据平稳得令人窒息，只有一些已知的低阶海洋牲妖的活动信号被捕捉到。
“报告，A-2编队失去信号。”
“C-3编队信号中断。”
“B-1编队传回异常能量尖峰，持续0.3秒，随后失联。”
有用的线索一个都没有，坏消息倒是很快就传来了。
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起来。
每一台潜航器的损失，都意味着一条信息通路的断绝，也印证了那片海域的凶险。
张云面无表情，只是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有人都知道，顾问同志这是打算用资源和时间换取情报。
不过这消耗还是让军工所的负责人看的有些肉疼。
要知道沉下去的每一台潜航器造价都不低于千万，真的是铁皮沉大海了。
突然，「聆听者」系统控制台前的一名技术员猛地抬起头，急声说道：
“这里接收到异常声纹信号！”
“来源……是所有剩余潜航器覆盖的区域！”
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声纹谱陡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富有规律性的低沉脉冲波被捕捉到，并非自然界已知的任何声音。
“分析信号结构！”
张云命令道，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技术员飞快地操作着。
“信号具有明显的层级结构和重复模式……像是一种协调一致的生物群体行为！”
群体行为？
所有潜航器覆盖区域？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那片海域的牲妖并非各自为战，而是有一个成型的组织！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一个位于最前方，编号为D-9的潜航器传回的画面，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D-9似乎正处于一个很开阔的水域。
传回的画面因为深度和干扰而布满噪点，但依稀可见周围海水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发光体，如同深海中的星河。
然而，在这片“星河”之下，海底的景象却让指挥中心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穿过海底沙砾与岩层，出现了一片无比广阔，风格诡异的……建筑群残骸。
扭曲的几何形状的塔楼倾颓倒塌，巨大的石质构件上雕刻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纹路。
第246章 海底城市
这些建筑所使用的材质绝不是寻常岩石或金属，因为它们在黑暗中自行散发着冰冷的光晕。
蓝、绿、紫交织，钩勒出一个沉没于万顷碧波之下的死寂文明轮廓。
“这是……什么？”
郑海龙将军的声音干涩，他征战半生，也从未想象过如此景象。
张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深瞳】疯狂运转，对比着前世所有关于秘境的记载，却找不到任何匹配项。
寂潮……
前世人类只能感受到它带来的灾厄与恐惧，就算是第五域强者也从来不敢涉足的领域。
因此没人能真正知晓【寂潮】的源头，究竟来自何处。
“会是这里吗？”
张云口中呢喃，声音轻到连站在一旁的陈劲刚也没听到。
D-9的镜头缓缓移动，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移动。
随着画面逐渐清晰，可以看到一些形态更加怪异的海洋牲妖在废墟间缓慢游弋。
它们的外形与常见的海洋生物变异体有明显的差异，就像是一种生活在深海之中的智慧种族。
这些怪物明显已经察觉到了潜航器的存在，但却毫无反应。
只有一些小型的牲妖将好奇的目光望来，如果那从嘴里吐出来的发光圆珠算是眼睛的话。
其他大部分牲妖只是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路线巡逻，莫名的有一种十分秩序的感觉。
技术员惊呼道：
“信号源强度还在提升！”
“那个规律性脉冲，就是从这片废墟中央传来的！”
画面猛地一颤。
D-9似乎被什么东西高速掠过带起的水流冲击，镜头剧烈摇晃。
在晃动的画面边缘，所有人都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
在那片废墟的最深处，幽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无比庞大的类金字塔形结构的轮廓。
而在那结构的顶端，是一个缓缓搏动着的金色晶体。
那规律性的脉冲信号，正是由此发出！
画面最后定格在几只长着蓝色鳞片和触手的直立生物的牲妖，它们正将某种发光的矿物搬运到“金字塔”基部。
然后，屏幕一黑，D-9的信号彻底消失。
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意外的发现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们原本以为要面对的是一个能量异常点，或者一个强大的秘境怪物。
却没想到，在南海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拥有组织性的敌巢！
“这是……一座海底城市？”
郑海龙将军古铜色的脸庞肌肉紧绷。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风浪。
但海底那片井然有序的城市，根本不能用简单生物巢穴来解释。
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海底文明，这就是五级秘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