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物资！”
后勤负责人也开口了：
“水泥、钢材、特种复合材料、能源……这将是天文数字的消耗！”
“这会极大挤占其他战区的资源！”
几位将军虽然不懂具体技术细节，但他们懂规模，懂资源调配。
听到这些大型工程项目的名字，再听到那些惊人的数字和时限，他们的眉头也锁成了川字。
第172章 我要让黄河改道
国家虽然有能力组织大会战，但如此集中的投入到一个不确定性极高的项目中，一旦失败，消耗的不仅是海量资源，还有宝贵的时间和士气。
会议室里再次嘈杂起来。
几位专家正等着张云提出的高见，谁知道对方上来就搞这么大。
结果他成了所有人集体反驳的对象，讨论的更加热烈了。
张云提出的，是一个理论上完美，但执行上看似痴人说梦的计划。
抽干河水捉蛟龙，想法很美妙，但前提是，你得有能抽干黄河水的能力。
所有人都看着张云，想听听他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现实困难，还能说出什么来。
看着众人如此情绪激烈，张云微微一怔。
他倒是忘了，这些奋战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们平时接触的都是实际的科技。
所依赖的，是已有的成功案例和经验。
哪怕如今的国家在张云的促使之下，工业水平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将问题放在了传统的工程方案上。
不过细细想想，也不怪他们，张云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草率了。
他们现在底下的超凡者还不够强大，确实做不到能移山填海的地步，仰仗基础工业很合理。
要是前世上层面对这种问题，其实都不用思考的，直接派个超凡者过去，把河神扬了就是。
张云不由得怀念起了前世某个［无机质体］的怪物。
若是由那个第五域的超脱者出手，别说让黄河改道了，直接让整条河从地球上消失都没问题。
可惜在这个时代这个时间点，那家伙还没诞生呢。
看到几位专家情绪激动，争论声渐起，邱尘风将军双手向下虚按，沉稳道：
“诸位，请安静一下。”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镇定。
“张云顾问这个方案，听起来确实超出了我们以往的认知。”
“但「异想天开」这个词，放在今天，放在我们的【前方】组织，放在张云顾问身上，恐怕不太适用。”
“我们这些人，在过去这大半年里，亲眼见证了多少「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从前方科技到逐光城，哪一样在最初提出时，不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但我们做成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必须做成，我们没有退路。”
他这番话，明确地站在了张云一边，那满是信任的话语，稳住了有些失控的场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人们看着他，眼神中的焦躁稍稍平复。
他们确实一路走来，跨越了太多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邱将军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刘瀚文院士等几位面露难色的专家：
“如果「抽干池塘抓乌龟」是当下最有成功可能性的策略，那么，国家愿意集中力量，支持这个计划！”
“我知道各位同志的担忧，任何超大型工程都伴随着难以预估的困难。”
“可诸位也请想一想，一旦成功，不仅能为北方拔掉这根毒刺，彻底净化这片秘境。
对黄河下游的安澜，对未来整个流域的治理，何尝不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好事？”
刘瀚文院士与身旁的几位老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无奈渐渐化为一种沉重的接受。
邱将军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于方案的“不可思议”已无意义。
“既然将军和张顾问决心已定……”
刘瀚文的语气恢复了平素的严谨：
“那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尽力把这条路，看看能不能趟平吧。”
邱将军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负责人员安排的孙近泉将军：
“老孙，你那边，能立刻动员多少人手？”
孙近泉心中盘算了一番，随即说道：
“目前能从北方各建设兵团，工程兵团以及经过基础训练的民兵中抽调的人手，估计在八万到十万之间。”
“这已经是极限，再多的话，逐光城二期工程，西北防线加固，还有几个重点避难所的收尾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十万工程人员！
这个数字报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在末日背景下，这无疑是一支能够移山填海的庞大力量，彰显着龙国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
不过，刘瀚文院士缓缓摇头，他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写满了难题：
“将军，张顾问，十万工人，确实是不容小觑。”
“可是你们得知道人海战术也有极限呀，不是说人多事情就能解决。”
“我都说了，最关键的问题，是时间啊。”
“三个月，九十天，这不像是在平地上盖房子。”
“我们面对的是黄河，是亿万年形成的地貌和自然规律，哪怕它被秘境扭曲了，基础体量还在。”
一直听着各方意见的赵雄光将军此时沉声开口：
“刘院士，那条蛟龙躲在河底，每多一天，漩涡就扩大一分，能量就凝实一分，下游的淹没区就多扩张一片。”
“我们就是要用技术和人力，去抢夺时间。”
“这件事，做不到，也得做！”
好吧，压力再次回到了技术层面。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张云身上。
张云迎着众人的注视，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去看全息沙盘上那条奔腾的虚拟黄河，而是直接看向刘瀚文，问：
“刘院士，如果这个方案必须执行，抛开最初的可行性争论，请您和各位专家具体谈谈，我们会遇到哪些困难？”
刘瀚文见话题终于回到技术路径，精神略微一振。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仿佛被挑战激起的专业斗志。
他与身旁几位水利、地质、机械领域的权威专家低声交流了几句，随后咳嗽了两声，道：
“好，既然张顾问问起，那我就直说了。”
“第一，也是最直观的，工程量。”
“我们假设，需要开辟的这条人工分流河道，长度五十公里。”
“这还只是主干，不包括配套的导流渠、泄洪闸、以及上下游用于截流和衔接的坝体！”
第173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初步估算，需要挖掘移动的土石方总量，将超过十亿立方米。”
刘瀚文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十亿立方米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要在三个月内，搬走几十座大山。”
“即使我们动用目前所有能调集的大型挖掘设备，这个工程量也近乎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施工面的展开、设备的调度、土方的运输和堆放，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这可不仅仅是人力的问题，是整个工程体系的压榨。”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沙盘上黄河中游那段标志性的浑浊水域。
“第二，是黄河自身的特点泥沙。”
“黄河中游，年均输沙量高达十六亿吨。”
“我们新开辟的人工河道，河床是全新的，没有天然河道千万年冲刷形成的抗冲刷层。”
“高含沙量的河水一旦引入，会在极短时间内开始剧烈淤积。”
“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们前面刚刚挖开一段河道，后面的河水就跟进来，几个小时内就把挖开的部份重新填上泥沙。”
“这会导致「边挖边淤，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挖掘进度永远赶不上淤积速度。”
接着，刘瀚文的激光笔光点在预定的河道线路上移动。
“第三，地质条件。”
“这五十公里的线路，不可能全是松软的黄土层。”
“我们必然会遇到坚硬的岩石层。”
“即使用上最新的共振破岩机、热能钻探设备，破碎和清理岩石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更麻烦的是，如果遇到流沙层，或者地下富水区，开挖时可能导致河岸大规模坍塌。”
“一旦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无法控制的洪水，整个施工面都可能被淹没，这可就是人造天灾了。”
他描述的场景很形象，大家都仿佛看到了汹涌的河水冲毁新河道，淹没两岸的景象。
“处理这些复杂地质问题，需要制定专门的预案，投入特殊的设备和材料。”
“现在我甚至对使用什么设备还没有头绪，这得要联系太多的人了，还需要沟通磨合。”
“这又会极大地拖慢整体进度，消耗我们本就不宽裕的时间。”
既然聊到了这里，刘瀚文也就顺势提及了人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