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保障方面,【熔炉】核聚变电运行稳定,一些受损线路正在抢修……”
“通讯网络已恢复70%。”
“粮食和战略物资储备充足,分配方案已启动……”
“全国范围内已统计确认的秘境数量为138个。
其中22个已被摧毁,36个处于控制之中。
剩余80个多为偏远地区或形态特殊,难以短时间内处理的……”
各位大人物语速很快,决策果断,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高效运转的模式。
张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涉及到技术细节或未来威胁评估时,才会说上几句。
他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但那双眼眸时刻注意着周围说话的人的面孔。
有些熟悉,但大部分都很陌生。
邱将军还在,但老李、老陈都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在会议上表露出任何悲伤的情绪。
龙国现在需要的是坚强,是果断,是对所有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那么张云同志,海天市的情况就麻烦您了,现在是最严峻的时期,有任何需求尽管提。”
“……”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出头,直到全息投影逐一熄灭。
一个小时的会议称得上是很短的了,他们应该还有很多要紧事,得要加快处理。
这场会议最大的重点,可能就是露个脸,告诉大家还有哪些人正在工作。
张云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微微闭上眼睛。
这只是个初步会议,龙国能在这么快的速度恢复过来,已经是超乎想象的了。
前世光是为了排查内部的隐患,上层之间的纠纷,就持续了两三周。
首都那边出现的问题比较严重,目前有些自顾不暇。
其实张云已经提醒过他们,北方附近会出现几个危险秘境,在防御系统完全建成以前,不宜久战。
现在上面的意思是,各大避难所和防卫区域不必等待上层指示,先进行地方自治。
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再进行全国及全世界统一联络。
张云将刚才会议上纷繁复杂的信息在脑中快速过筛、分类、归档。
能源、医疗、通讯、物资、秘境分布、军队部署……
庞大的数据洪流在他意识中,与【深瞳】数据库里的未来碎片进行着比对修正。
未来的不确定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他的干预变得更加难测。
他不能完全依赖过去的记忆了,必须观察当下,做出调整。
休息片刻后,张云起身,走向指挥中心,那里还有无数的工作在等待他。
指挥中心依旧忙碌异常,但相比之前,如今秩序已经相对安稳。
看到他出来,不少人的目光投来,带着敬畏和依赖。
陈劲刚正站在一副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和几名参谋讨论着下一步的清扫区域部署。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下的阴影浓重,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干练。
张云走过去:
“海天市的疏散工作怎么样了?”
陈劲刚立刻转身,汇报道:
“目前已经有超过300万人转移到了海天避难所。
超过450万人妥善安置在其他安全区域,其余人口统计工作仍在加紧进行中。”
张云点点头,而后又问:“西山区绿雾秘境的能量频谱分析出来了吗?”
“分析有了,能量信号有些杂乱,但有着数量庞大的生物信号。”
“我们的探测器无法深入,但外围监测到它的范围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扩张。”
“我们推测这个绿雾森林应该和海天市上空的乌云一样,同属于二级秘境。”
陈劲刚神色凝重道:
“顾问,我担心目前采取的隔离带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张云沉吟片刻后,命令道:
“通知研究院,成立专项组,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更详细的数据。”
“另外,从海渊抽调两个擅长能量感知和精神抵抗的小队,在外围建立第二道观测线。”
“有任何异动,直接汇报。”
“是!”
陈劲刚迅速记录,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顾问,徐……之前变异人员的遗物和办公室已经清理完毕。”
“这是整理出的重要工作交接清单和数据硬盘。”
他递过一个存储设备和一份文件。
张云接过,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
“效率不错,他的工作暂时由你兼任,直到找到合适接替者,有问题吗?”
陈劲刚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挺直背脊:
“没有问题,我会履行职责。”
他知道,这就是张云的方式。
逝者已矣,生者必须背负着一切继续前行,没有时间沉湎于伤感。
这时,白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云身侧,递上一杯温水。
不是咖啡,因为在这个时刻,保持绝对清醒比提神更重要。
“领导,前方研究所那边传来消息,林以诀博士询问您何时方便。”
“关于[基因码]的下一阶段融合实验,还需要您的签字授权。”
张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回复他,实验按原计划准备。”
“授权我会在今晚处理完紧急军务后下发。”
他顿了顿,看向白鸦:
“你也去一趟基地,新吸收的基因码种类繁杂,说不定能找到适合你的部分。”
“以你现在的体质,吸收两三个基因码也很容易了。”
白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张云知道对方早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这边的安保工作?”
张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现在可不用担心被敌国监视,你和老陈变强后再回来,顺便帮我好好教教新战士。”
“明白了。”
白鸦再次露出了那会心的微笑,领命向外而去。
第133章 走下去吧,不要回头(二合一章节)
凌晨三点,海天市北部安全区外围的临时军营一片死寂。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逐渐在这漆黑的夜幕之下消退。
天已经不再下雨,地面上还很潮湿,忙碌的踩水声还在营地内嘈杂地回响。
探照灯的光柱在营地上空交叉扫过,照亮了远处废墟的剪影。
更远处,城市的部分区域仍有零星的火光和轰隆的爆炸声传来,预示着清扫工作还没有结束。
李沙然躺在一个挤满了人的行军帐篷里,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身上只盖着一件潮湿的军大衣。
十几个小时艰苦的奋战过后,极度疲惫像铅块一样拉着他的四肢,现在动都不能动弹。
但他的眼睛却瞪得老大,失神地盯着帐篷顶上的帆布纹路。
那种沉沉的危机感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睡不着。
白天的画面像电影胶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恶毒的眼睛,狰狞的面孔……
战友冰冷的枪声,孩子们的呼喊以及周围人的哭声声……
还有刀疤班长扣动扳机时那张毫无波动的侧脸……
最后定格在那位“父亲”倒下的身影。
他猛地闭上眼,但那影像更加清晰了。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翻了个身,但是更睡不着了。
越是睡不着,越爱胡思乱想,最后搞得整个人很是烦躁。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钻了进来,带进了一股冷风和浓重的汗味。
李沙然转过头,看是谁又来烦他。
但看清来者后,却没有露出反感。
是刘威,大家都叫他大刘。
他和李沙然同是这一批预备役里出来的,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新兵营三个月摸爬滚打,算是熟识的同期。
大刘借着帐篷口透进的一点点微光,摸索到李沙然旁边,随后一屁股坐下。
“你来干什么?没分配到帐子?”
他身上带着的沉重的装备发出轻微的哐当声,李沙然疑惑他难道睡觉还要带这么一身重火力不成。
大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递了一支给李沙然。
李沙然摇了摇头,他嗓子发干,什么也不想抽,而且也不会抽。
大刘自己也没点,只是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