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僧师徒四人即将拍马离去的时候,只见那路旁,忽然闪出一个女子,喝道:“唐御弟,哪里走!我要和你耍些风月事去!”
沙僧瞠目骂道:“贼辈无知,真是找死!”
当即掣宝杖,劈头就打。
那女子却是个有神通法力的,当初弄了一阵旋风,呜的一声,就把唐僧摄将去了。
转瞬间,就无影无踪,不知下落何处。
正是脱得烟花网,又遇风月魔。
却说悟空与八戒此刻,正要使定身法,定住女王在内的那一众随行百官、侍卫。
忽闻得身后一阵风响,沙僧嚷闹个不停。
急回头时,却已经不见了唐僧。
悟空急忙上前,开口问道:“是什么人,来抢师父去了?”
沙僧如实答道:“是一个身形矫健的美貌女子,弄了一阵旋风,把师父摄了去。”
悟空闻言,立刻肩膀一晃,唿哨一声的跳在云端里,用手搭凉篷,四下里观看。
很快便看到一阵灰尘,风滚滚的,往西北上去了。
悟空急回头,叫道:“兄弟们,快驾云同我赶师父去!”
八戒与沙僧,立刻把行囊捎在马上,都是呼啸一声,跳在半空里去。
直到此时,那西梁女国的君臣等人,方才发现眼前这三个和尚都是有法力的神仙。
百官一个个都跪在尘埃,叩首道:“三位是白日飞升的罗汉!我主不必强留了。那唐朝御弟,肯定也是个有道的禅僧。”
还有人惊恐交加,喊道:“是我们有眼无珠,错认了中华男子,白费了这场心机,只求三位罗汉不要怪罪我等!”
还有人,在女王的凤銮旁劝道:“请陛下莫要看了,上辇速速回朝。免得节外生枝,惹出是非!”
女王被当众悔婚,自觉惭愧,更知道自己已经留不住唐僧了。只得一副黯然神伤之色,率领百官回国去。
却说另一边。
孙大圣兄弟三人腾空踏雾,望着那阵旋风,一直赶来。
很快便到了一座高山,只见灰尘息静、风头散了,也不知那怪去了何方。
兄弟们按落云雾,找路寻访。
不多时,忽然看见一壁厢,青石光明,似个屏风模样。
三人牵着马,转过石屏。看到石屏后,有两扇石门,门上有六个大字,乃是‘毒敌山琵琶洞’。
八戒是个夯货,也不过头脑,上前就要使钉钯筑门。
悟空急忙喝住,说道:“兄弟莫忙!我们随着那阵旋风,追赶到了这里。如今遇到此门,也不知里面深浅如何。倘不是这个门里的妖怪,却不惹他见怪?”
顿了顿,悟空继续说道:“你两个且牵了马,还转石屏前等候,待老孙进去打听打听,察个有无虚实,咱们再行事。”
“好,好!”
沙僧听说,大喜道:“正是粗中有细,果然急处从宽。大师兄愿意去探查虚实,才好不过。我们两个,就在外面等候!”
言毕,沙僧便牵马回头,八戒也跟在后面。
孙大圣见他们二人走开,便立刻显个神通,捻着诀,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作蜜蜂儿。
真个轻巧!你看他:翅薄随风软,腰轻映日纤。嘴甜曾觅蕊,尾利善降蟾。酿蜜功何浅,投衙礼自谦。如今施巧计,飞舞入门檐。
悟空自门缝里钻了进去,飞过二层门里,只见正当中花亭子上,端坐着一个女怪。
左右,站立几个彩衣绣服、丫髻两的女童,都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窃窃私语,也不知讲些什么。
悟空轻轻的飞上去,钉在那花亭格子上,侧耳仔细听。
又见两个总角蓬头女子,捧两盘热腾腾的面食,上了亭内,开口道:“奶奶,一盘是人肉馅的荤馍馍,一盘是豆沙馅的素馍馍。”
那女怪登时就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牙齿,眉眼弯弯的,笑容隐隐有些渗人。
她开口道:“小的们,搀出唐御弟来。”
几个彩衣绣服的女童,走向后房,把唐僧扶出。
只见这位唐朝师父,此刻面黄唇白、眼红泪滴,一副不正常的疲惫模样。
悟空只看了一眼,就瞧出了端倪,在暗中嗟叹道:“师父这模样,定然是中毒了!”
那女怪走下亭台,露出春葱如玉的纤纤十指,一把扯住长老,媚声道:“御弟宽心,我这里虽不是西梁女国的宫殿,不比她富贵奢华,却也是个清闲自在之地,正好让你念佛看经。”
说着,她一只手已经悄悄顺着唐僧衣服,朝着胸口摸了过去。
口中还低声道:“我与你做个道伴儿,咱们琴瑟齐鸣、百岁和谐,岂不妙哉?”
唐僧听了,闭口不语。
那女怪黛眉微微一挑,说道:“御弟,且休烦恼。我知你在那女儿国王宫赴宴时,不曾饮食。这里有荤素两种饭菜,各有两盘,凭你随意受用些儿,压压惊。”
唐僧听到这话,心中暗自思索。
“听她的意思,并不打算立刻吃我。可是,若我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此怪多半是要翻脸。毕竟,她与那女王不同,女王还是人身,知书达理、不会用强。此怪,却是个妖神,多半会加害我。”
“奈何?奈何?我三个徒弟,也不知我此刻被困陷在这里。倘或忽然被她加害,却不枉自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唐僧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无法反抗,于是只得强打精神,开口道:“荤的如何?素的如何?”
女怪听了,立刻答道:“荤的,是人肉馅馍馍。素的,是豆沙馅馍馍。”
唐僧深吸一口气,道:“贫僧吃素。”
那女怪听了,立刻眉开眼笑,扭头吩咐道:“女童,看热茶来,与你这位新来的家长爷爷吃素馍馍。”
一个女童,果然捧着香茶一盏,放在长老面前。
那女怪,又将一个素馍馍亲手掰开,递与唐僧。
唐僧心念一动,将旁边石桌上的一个荤馍馍拿起,直接囫囵个的递与女怪。
女怪见了,知道唐僧有意讨好自己,口中却笑道:“御弟,你怎么不掰开给我?”
唐僧合掌道:“我是出家人,不敢破了荤腥,更见不得人肉。”
那女怪听了,挑眉道:“你出家人不敢破荤?怎么前日里,你在子母河边吃河水?那河水吃了就会产子,就如同吃肉一般。你已经破了戒,今日何必非要吃豆沙馅?”
唐僧听了,如坠冰窟。
这女怪,也不知道从哪里,就开始跟踪自己了。兴许当初刚刚过了通天河,这女怪就已经盯上自己了!
唐僧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强行回答道:“水高船去急,沙陷马行迟。当日饮水,并不知道那是子母河,因此不算破戒。”
“哈哈,原来如此。”女怪听了,笑道:“既如此,那我只需用些手段,强行取了你的元阳。如此,你无奈之下,自然也算不得破戒了,对不对?”
“你要怎地?”唐僧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女怪说到这里,忽然一抬手,便要脱衣。
悟空在旁边,听这两个人言语相攀,女怪又一副按耐不住的样子,马上就要动手。
怕师父当真乱了真性,忍不住现出本相,掣铁棒喝道:“孽畜,休要无礼!”
那女怪见了,立刻回头,口中喷一道烟光,把花亭子罩住。
又吩咐道:“小的们,收了御弟,送到里屋去!”
随后,她又拿一柄三股钢叉,跳出亭门,对悟空喝骂道:“泼猴惫懒!怎么敢私入吾家,偷窥我容貌!?不要走!吃老娘一叉!”
这大圣浑然不惧,立刻使铁棒架住,且战且退。
二人争斗十几回合,渐渐打出洞外。
那八戒、沙僧,此刻都在石屏前等候。
忽见他两人争持打斗,慌得八戒将白马牵过来,说道:“沙僧,你只管看守行李马匹,让老猪去帮大师兄打架!”
好呆子,双手举钯,赶上前叫道:“师兄靠后,让我打这泼贱!”
那女怪见八戒来围攻,立刻又使个手段,呼了一声,鼻中出火、口内生烟,把身子抖了一抖,三股叉飞舞冲迎。
一时间,也不知女怪有几只手,好似三头六臂一样,没头没脸的滚将来。
这悟空与八戒,也打出了火气,丝毫不退,从两边一齐围攻。
那女怪见状,立刻高声叫道:“孙悟空,你莫要不识好歹!我认得你,你是不认得我。”
说到这里,她冷笑道:“你那雷音寺里的佛祖如来,也还怕我哩!量你这两个毛贼,又算什么!都上来,一个个仔细看打!”
接下来,真是一场好斗!
女怪威风长,猴王气概兴。天蓬元帅争功绩,乱举钉钯要显能。那一个手多叉紧烟光绕,这两个性急兵强雾气腾。女怪只因求配偶,男僧怎肯泄元精!
阴阳不对相持斗,各逞雄才恨苦争。阴静养荣思动动,阳收息卫爱清清。致令两处无和睦,叉钯铁棒赌输赢。这个棒有力,钯更能,女怪钢叉丁对丁。毒敌山前三不让,琵琶洞外两无情。那一个喜得唐僧谐凤侣,这两个必随长老取真经。惊天动地来相战,只杀得日月无光星斗更!
三个斗罢多时,居然不分胜负。
悟空、八戒心中,都是暗暗惊惧。
如此厉害的女怪,二人都是生平仅见,真是厉害!
就在此时,那女怪杀得兴起,忽然将身一纵,躺在地上,却把双腿打开,大露中门,姿态十分不雅。
悟空、八戒不自觉的低头去看,却被这女怪使出了个倒马毒桩,只是虚影一闪,便把大圣头皮上扎了一下。
悟空顿觉头痛欲裂,大叫一声‘苦啊’,便忍耐不得,负痛败阵而走。
八戒见事情不对,也立刻拖着钯,抽身而退。
那女怪得了胜,便起身收了钢叉,大笑连连的得胜而回。
另一边,悟空抱着头,皱着眉、苦着脸,口中连声‘利害!利害!’
八戒追到跟前,开口问道:“哥哥,你怎么正战到好处,忽然就叫苦连天的走了?”
悟空想要回答,却忽然一阵疼痛袭来,登时便抱着头,连声叫疼。
沙僧瞧见此幕,迎上前来,问道:“头疼?莫不是你头风发了?”
悟空跳着脚,叫道:“不是!不是!”
八戒也疑惑,道:“哥哥,我不曾见你受伤啊,怎么忽然头疼,这是为何?”
悟空哼哼了一声,感觉头上疼痛稍稍缓解些许,便开口答道:“了不得!了不得!我与她打到酣处,她见我棍棒精熟,快要破了她的叉势,她就把身子一躺,也不知是件什么兵器,对着我头上扎了一下。顷刻间,就这般头疼难禁,故此败了阵。”
第215章 蝎子精
八戒看见悟空吃瘪,开口笑道:“师兄啊,你平时经常夸口,说你的头是修炼过的。却怎么就不禁这一下儿?”
悟空也是纳闷,说道:“正是,我这头自从修炼成真,盗食了蟠桃仙酒、道祖金丹,昔日大闹天宫时,又被玉帝差大力鬼王、二十八宿,押赴斗牛宫处处斩。那些神将使刀斧锤剑、雷打火烧,包括后来老子把我安于八卦炉,锻炼四十九日,俱未伤损。”
“今日不知这妇人,用的是什么兵器,居然把老孙头弄伤了!”悟空说到这里,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脑袋,上面又疼又痒。
沙僧上前,好奇道:“大师兄,你松开手,让我看看。莫要挠破了!”
悟空要面子,立刻摆了摆手,道:“不须看,破不了!”
八戒站起身来,朝着四处望了一眼,说道:“要不,我去西梁国王城一趟,讨个膏药给你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