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能看见斩杀线 第105节

  僧官立刻答道:“老爷不要着急,小和尚已有安排。”

  言毕,回头高声喊道:“那边院子里壁厢,还有几个人听使令的?”

  之前钻狗洞的那个僧人,连忙答说:“院主,那边有十几个人呢!”

  僧官立刻吩咐道:“你们派两个去安排草料,与唐老爷喂马;再着几个去前面把那三间禅堂,打扫干净,铺设床帐,快请老爷安歇。”

  那些和尚听命,各各整顿齐备,这才来方丈房间里,请唐老爷安寝。

  唐僧师徒便牵马挑担出了方丈院子,径至禅堂门首去看。

  只见那里面灯火光明,两梢间铺着四张藤屉床。

  悟空见了,唤那办草料的和尚,将草料抬来,放在禅堂里面,并在房间里拴下天马,又教和尚都出去,没甚么事情就不要来搅扰。

  那些和尚如逢大赦,磕个头便匆匆去了。

  唐僧见没了人,便举步出门小解,只见明月当天,当即叫了声‘徒弟’。

  悟空、八戒,沙僧听见,纷纷出来答应一声,并询问唐僧有什么事情。

  唐僧却仰头看着天边明月,一脸感慨万千之色。

  “徒弟们啊,这月清光皎洁、玉宇深沉,真是一轮高照,大地分明。我对月怀归思乡,要口占一首古风长诗。”

  八戒听了,没什么兴趣,便要回去睡觉。

  却被悟空拦住了,只听悟空低声笑道:“师父今日受了窝囊气,如今气也消了,茶足饭饱、心怀大畅,有心情作诗。咱们做徒弟的,好歹也要捧个场不是?”

  八戒嘟囔道:“捧场捧场!耽误俺老猪睡觉!什么诗词,我没文化的又听不懂!”

  “休要胡说,安静待着就是。”悟空扯了一下八戒耳朵,然后便笑嘻嘻的看着唐僧,显然也想看唐僧在这个情境下,能做出怎样的诗来。

  却见到,唐僧在月光挥洒如水、四下清寂无声的院落里,徘徊了半晌之后,终于得了一篇诗。

  当即口诵道:“皓魄当空宝镜悬,山河摇影十分全。琼楼玉宇清光满,冰鉴银盘爽气旋。万里此时同皎洁,一年今夜最明鲜。浑如霜饼离沧海,却似冰轮挂碧天。别馆寒窗孤客闷,山村野店老翁眠。乍临汉苑惊秋鬓,才到秦楼促晚奁。庾亮有诗传晋史,袁宏不寐泛江船。光浮杯面寒无力,清映庭中健有仙。处处窗轩吟白雪,家家院宇弄冰弦。今宵静玩来山寺,何日相同返故园?”

  悟空闻言,也对唐僧的才华颇为佩服,当即拿出了胸腹里的一些修炼感悟,近前点拨道:“师父啊,你只知月色光华,心怀故里,更不知月中之意,乃先天法象之规绳也。”

  唐僧听了神色一动,果然问道:“先天法象之规绳?此话何意?”

  悟空见唐僧果然聪敏好学,当即呵呵一笑,开口说道:“月至三十日,阳魂之金散尽,阴魄之水盈轮,故纯黑而无光,乃曰晦。”

  “此时与日相交,在晦朔两日之间,感阳光而有孕。至初三日一阳现,初八日二阳生,魄中魂半,其平如绳,故曰上弦。至今十五日,三阳备足,是以团圆,故曰望。至十六日一阴生,二十二日二阴生,此时魂中魄半,其平如绳,故曰下弦。至三十日三阴备足,亦当晦。此乃先天采炼之意。”

  说到这里,旁边八戒、沙僧也都来了兴趣,纷纷凑上前来静听。

  只听悟空笑吟吟说道:“我等若能温养二八,九九成功,那时节,见佛容易,返故田亦易也。”

  顿了顿,悟空也吟诗道:“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采得归来炉里炼,志心功果即西天。”

  唐僧何等聪明?听到这里登时解悟,明彻真言,满心欢喜。

  当即,唐僧躬身合掌,谢了悟空。

  沙僧原是天仙,此刻听了悟空一番话,在旁笑道:“师兄此言虽当,只说的是弦前属阳,弦后属阴,阴中阳半,得水之金;更不道水火相搀各有缘,全凭土母配如然。三家同会无争竞,水在长江月在天。”

  唐僧闻得,亦开茅塞。

  正是理明一窍通千窍,说破无生即是仙。

  众人在这里谈法说道、各有所得,唯独八戒昏昏沉沉,早打起了瞌睡。

  此刻见到三人说个没完,忍不住上前扯住唐僧衣袖,说道:“师父,莫听乱讲,误了睡觉。”

  言毕,又见唐僧一副意犹未尽道的样子,八戒忍不住叹息道:“这月啊,缺之不久又团圆,似我生来不十全。吃饭嫌我肚子大,拿碗又说有粘涎。他都伶俐修来福,我自痴愚积下缘。我说你取经还满三途业,摆尾摇头直上天!”

  唐僧被八戒一通搅扰,也没了兴致,只得开口道:“也罢,徒弟们走路辛苦,先去睡下,等我把这卷经来念一念。”

  悟空好奇问道:“师父,你自幼出家做了和尚,小时的经文哪本不熟?却又领了唐王旨意,上西天见佛,求取大乘真典。如今功未完成,佛未得见,经未曾取,你念的是哪卷经儿?”

  “悟空可曾听得一句话,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唐僧道:“我自出长安,朝朝跋涉、日日奔波,小时的经文恐怕生了。幸今夜得闲,等我温习温习。”

  悟空打了个哈欠:“既这等说,我们先去睡也。”

  他徒弟三人,各往一张藤床上睡下。

  唐僧掩上禅堂门,往高里挑了挑银缸里的灯芯,见灯光明亮,这才铺开经本,默默看念。

  却说唐僧坐宝林寺禅堂中,灯下念一会《梁皇水忏》,看一会《孔雀真经》,只坐到三更时候,却才把经本包在囊里,正欲起身去睡。

  就在此时,忽听得门外扑剌剌一声响,淅零零刮阵狂风。

  唐僧恐吹灭了灯,慌忙将褊衫袖子遮住,又见那灯或明或暗,便觉有些心惊胆战。

  可偏在此时,一股困倦涌上来,唐僧不自觉的伏在经案上盹睡。

  不过,虽是合眼朦胧、身体瘫软,却还心中明白,耳内嘤嘤听着那窗外阴风飒飒。

  好风,真个那淅淅潇潇,飘飘荡荡。

  正恍惚间,那长老昏梦中听着风声一时过处,又闻得禅堂外,隐隐的叫一声‘师父’!。

  唐僧忽抬头,在梦中观看,只见门外站着一条汉子,浑身上下水淋淋的,眼中垂泪,口里不住叫:“师父!师父!”

  唐僧连忙欠身,也不敢抬头,只是口中说道:“你是哪位魍魉妖魅、神怪邪魔,至夜深时来此戏我?我却不是那贪欲贪嗔之类。我本是个光明正大之僧,奉东土大唐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经者。”

  顿了顿,唐僧瞧见房间里三个徒弟都在酣睡,当即心中一定,将声音拔高了些许:“我手下有三个徒弟,都是降龙伏虎之英豪,扫怪除魔之壮士。他若见了你,碎尸粉骨,化作微尘。此是我大慈悲之意,方便之心。你趁早儿潜身远遁,莫上我的禅门来。”

  没想到,这番话说出来后,那人却并不离开,反而倚定禅堂,开口道:“师父,我不是妖魔鬼怪,亦不是魍魉邪神。”

  唐僧疑惑道:“你既不是此类,为何深夜来此?”

  那人道:“师父,你抬起眼来,仔细看我一看。”

  唐僧听了,这才抬头仔细去看。

  却见到,此人头戴一顶冲天冠,腰束一条碧玉带,身穿一领飞龙舞凤赭黄袍,足踏一双云头绣口无忧履,手执一柄列斗罗星白玉圭。面如东岳长生帝,形似文昌开化君。

  唐僧见了大惊失色,急躬身行了个礼,高声道:“您是哪一朝陛下?快请坐。”

  言毕,忙上前用手忙搀,却扑了个空虚。

  唐僧纳闷的回头去看,还是那个人,依旧立在原处。

  唐僧问道:“陛下,你是哪里皇王?何邦帝主?想必是国土不宁、谗臣欺虐,半夜逃生至此。有什么话,请说与我听。”

  那人听了,泪滴腮边、愁攒眉上,开口倾诉道:“师父啊,我家住在正西,离此只有四十里远近。那厢有座城池,便是兴基之处。”

  唐僧问道:“叫做什么地名?”

  那人道:“不瞒师父说,便是朕当时创立家邦,改号乌鸡国。”

  “乌鸡国?”

  唐僧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当即又问道:“陛下这等惊慌,却因何事至此?”

  那人道:“师父啊,我这里五年前,天年干旱、草子不生,民皆饥死,甚是伤情。”

  唐僧闻言,点头叹道:“陛下啊,听贫僧一句劝。古人云,国正天心顺,国邪灾祸生!想必是你不慈恤万民,上天方才降下灾祸给你。你不好好的赈济百姓、救灾解难,怎么就躲离城郭,跑来此地?且速速去开了仓库,赈济黎民;悔过前非、多行善事,放赦了那枉法冤人。自然天心和合,雨顺风调。”

  那人叹息道:“我国中仓禀空虚、钱粮尽绝,文武两班停俸禄,寡人膳食亦无荤。我欲仿效禹王治水,与万民同受甘苦,沐浴斋戒,昼夜焚香祈祷。如此三年,却只干得河枯井涸。”

  “正在危急之处,忽然钟南山来了一个全真道人,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先见我文武多官,后来见朕,当即请他登坛祈祷,果然有应。”

  “只见令牌响处,顷刻间大雨滂沱。寡人只望三尺雨足矣,他说久旱不能润泽,又多下了二寸。朕见他如此尚义,就与他八拜为交,以兄弟称之。”那人说道。

  唐僧听了,颔首点头:“此陛下万千之喜也。”

  那人皱眉道:“喜自何来?”

  唐僧有些疑惑,说道:“那全真道人既有这等本事,若要雨时,就教他下雨,若要金时,就教他点金。还有哪些不足,却离了城阙来此?”

第155章 井中冤魂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朕与他同寝共食,只得二年。又遇着阳春天气,红杏夭桃,开花绽蕊,家家士女,处处王孙,俱去游春赏玩。”

  “那时节,文武归衙,嫔妃转院。朕与那全真携手缓步,至御花园里,忽行到八角琉璃井边,不知他抛下些甚么物件,井中有万道金光。”

  说到这里,此人脸上流露出怨恨之色,声音愈发幽冷到:“他哄朕到井边看什么宝贝,却陡起凶心,扑通的把寡人推下井内,将石板盖住井口,拥上泥土,移一株芭蕉栽在上面。可怜我啊,已死去三年,是一个落井伤生的冤屈之鬼!”

  “你……你不是人?”

  唐僧听见说是鬼,唬得筋力酥软、毛骨耸然,一时间没奈何,只得又问他道:“陛下,你说的这话全不在理。既死三年,那文武多官,三宫皇后,遇三朝见驾殿上,怎么就不寻你?”

  那人叹息一声,道:“师父啊,说起他的本事,果然世间罕有!自从害了朕,他当时在花园内摇身一变,就变做朕的模样,更无差别。现今占了我的江山,暗侵了我的国土。他把我两班文武,四百朝官,三宫皇后,六院嫔妃,尽属了他矣。”

  唐僧听了,摇头道:“陛下,你忒也懦弱。”

  那人没想到,刚才还被自己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的唐僧,居然会说自己懦弱,当即皱眉道:“哪里懦弱?”

  唐僧说道:“陛下,那怪倒有些神通,变作你的模样,侵占你的江山,文武不能识,后妃不能晓,只有你死的明白。你何不在阴司阎王处具告,把你的屈情伸诉伸诉?”

  “你怎知,我没有尝试过?”

  那人一脸无奈之色,道:“他神通广大,官吏情熟。都城隍常与他会酒,海龙王尽与他有亲,东岳天齐是他的好朋友,十代阎罗是他的异兄弟。因此这般,我也无门投告。”

  唐僧一听,就知道这妖怪是个有来历的,多半又是天上来的,说不定就应劫在自己身上。

  一想到这里,唐僧心中就暗暗有了计较,口中却说道:“陛下,你阴司里既没本事告他,却来我阳世间作甚?”

  那人道:“师父啊,我这一点冤魂,怎敢上你的门来?山门前有那护法诸天、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紧随鞍马。却才被夜游神一阵神风,把我送将进来,他说我三年水灾该满,着我来拜谒师父。”

  “还说你手下有一个大徒弟,是齐天大圣,极能斩怪降魔。今来志心拜恳,千乞到我国中,拿住妖魔,辨明邪正,朕当结草衔环,报酬师恩也!”

  这番话一出,此人已经双目含泪,颇有一种报仇有望、终于能翻身的悲痛。

  唐僧听得仔细,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确实躲不过去了。

  所谓西游劫难,刘伯钦不止一次跟自己提及过。必须解了此难,功德圆满方能西行。

  这国家虽不知姓名,但看国王打扮,看宝林寺繁华,应该也是个西域大国。

  若能救得国王、除得妖怪,众人都是有功,甚至还能在此地传佛布教。

  心中一番念头转过之后,唐僧神色平静了许多,开口问道:“陛下,你此来是请我徒弟,与你去除却那妖怪么?”

  那人连忙点头:“正是!正是!”

  唐僧微微颔首,道:“我徒弟干别的事不济,但说降妖捉怪,正合他宜。陛下啊,虽是着他拿怪,但恐理上难行。”

  那人道:“怎么难行?”

  唐僧说道:“那怪既神通广大,变得与你相同,满朝文武,一个个言和心顺;三宫妃嫔,一个个意合情投。我徒弟纵有手段,决不敢轻动干戈。倘被多官拿住,说我们欺邦灭国,问一个大逆之罪,困陷城中,却不是完犊子么?”

  那人立刻说道:“我朝中还有人哩。”

  唐僧听到这话,微微一笑道:“甚好!甚好!想必是一代亲王侍长,发付何处镇守去了?是否能调兵前来,帮我镇压叛逆?”

  唐僧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唐僧自己曾经带过兵,灭过江州府那个杀害父亲、霸占母亲的恶贼陈洪。

  当年,陈洪也是杀了自己父亲,冒名顶替知府一职,在江州作威作福。

  幸得自己还有个外公宰相,手里有兵权,因此调兵给自己,去江州报了大仇。

  如今这个国王的情况,跟自己差不太多。若他也能调兵给自己,再加上三个徒弟相助,唐僧还是有自信拿下那个妖怪国王的。

  可是,那人听到唐僧这番话,却立刻摇头,说道:“带兵的亲王?朕上位之后,大权独揽,那定然是没有的。不过,我东宫有个太子,是我亲生的储君,你可以找他。”

  唐僧皱眉道:“那太子,想必被妖魔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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