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能看见斩杀线 第104节

  唐僧冷声道:“如何‘日前坏了名’?还请阁下明言!”

  僧官亦是冷笑道:“往年,也有一些行脚僧,来于山门口坐下,是我见他寒薄,一个个衣破鞋无,光头赤脚,我叹他那般褴褛,即忙请入方丈,延之上坐。款待了斋饭,又将故衣各借一件与他,就留他住了几日。怎知他贪图自在衣食,更不思量起身,就住了七八个年头。住便也罢,又干出许多不公的事来。”

  唐僧听到缘故,不禁追问道:“有什么不公的事?”

  僧官道:“你听我说:闲时沿墙抛瓦,闷来壁上扳钉。冷天向火折窗棂,夏日拖门拦径。幡布扯为脚带,牙香偷换蔓菁。常将琉璃把油倾,夺碗夺锅赌胜。”

  唐僧听到这些,已经知道了缘由,心中忍不住暗暗皱眉。

  原来,之前住在这里的行脚僧,见宝林寺繁华富贵,便起了客众欺主的心思,赖在这里不走。

  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还打砸抢,赌博、典当、聚众作乱,各种坏事都干了。搅闹的宝林寺鸡犬不宁。

  这才让面前这位僧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也不敢收留过路的行脚僧。

  但转念一想,都是佛门弟子,应当戒律森严,怎么自己一路行来,见到的和尚全无正经?不是贪嗔痴,就是坏懒馋。更甚者,还有杀人越货、淫人妻女的。

  如今到了宝林寺,这寺庙修的恢宏气派、庄严肃穆,即便是大唐境内,也找不到几个比它更好的。

  但此地的院主僧官,却是个见钱眼开,全无担当的。

  想到这里,唐僧感觉这西方佛门,莫非真如刘伯钦所说一样,五毒俱全、没有一个好人?

  若如此,自己如此辛苦的往西天去,拜得什么佛?求得什么经?

  唐僧心灰若死,欲待要哭,又恐面前那个老和尚笑他。

  但暗暗扯衣揩泪、忍气吞声,急走出去,见了三个徒弟。

  那悟空眼尖,早见师父面上含怒、眼角带泪,急忙上前问道:“师父,寺里和尚打你了?”

  唐僧道:“不曾打。”

  八戒上前说:“一定打了,不是,怎么还有些哭声?”

  悟空伸手拦住八戒,又问道:“骂你了?”

  唐僧道:“也不曾骂。”

  悟空道:“既不曾打,又不曾骂,你这般苦恼怎么?莫非,是思乡哩?”

  唐僧叹息一声,摇头道:“徒弟,他这里不方便,咱们是借宿不成了。”

  悟空笑道:“难不成,这里住了一群道士?所以不肯接济?”

  这句话,多少带着一丝讥讽之意了。

  刚才悟空飞得那么高,看的那么仔细,是寺庙还是道馆,他岂能不知?

  无非是嘲笑自己,身为一个大唐高僧,在一个西域小国的寺庙里,居然吃了闭门羹,着实是有些无用。

  唐僧何等聪明?当即听从了悟空的讥讽之意,怒道:“观里才有道士呢!这寺里,只有一群和尚!”

  悟空嘻嘻一笑,道:“你不济事,但是和尚,即与我们一般。常言道,既在佛会下,都是有缘人。你且坐,等我进去看看。”

  悟空言毕,当即束一束腰间裙子,执着铁棒,径到大雄宝殿上,指着那三尊佛像道:“你本是泥塑金装假像,内里岂无感应?我老孙保领大唐圣僧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今晚特来此处投宿,趁早与我报名!假若不留我等,就一顿棍打碎金身,教你还现本相泥土!”

  这一番骂,毫无对佛祖的敬畏之情,十分泼辣大胆。

  就在悟空发狠捣棍子,一通乱说的时候,只见一个烧晚香的僧人,点了几枝香,来佛前炉里插,被悟空咄的一声,唬了一跌。

  这僧人爬起来看见悟空的雷公脸,又是一跌,吓得连滚带爬、踉踉跄跄,跑入方丈里报道:“老爷!外面又有个和尚来了!”

  那僧官听了,登时发怒:“你这几个家伙,真是打得少了!不管来几个,都教他往前廊下去蹲,又报什么!再说,都打二十棍!”

  僧人说:“老爷,这和尚比之前那个和尚不同!生得恶躁,还拿着铁棍,不好相与!”

  僧官听了,立刻问道:“怎的模样?”

  僧人道:“是个圆眼睛、查耳朵,满面毛,雷公嘴。手执一根棍子,咬牙恨恨的,要寻人打哩。”

  “这倒是奇怪了,怎会有人生得这副模样?莫不是你唬我呢?”

  僧官慢吞吞爬起身,道:“跟我一起去看看。”

  他刚打开们,就看见孙悟空闯撞进来了,真个生得丑陋: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象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

  那老和尚如同见鬼一样,慌得把方丈门关了。

  悟空赶上,‘扑’的一声打破门扇,喝道:“趁早将干净房子打扫一千间,俺老孙要睡觉!”

  僧官躲在房里,对旁边僧人说:“难怪生得丑陋,原来是爱说大话!才被老天爷罚成了这般嘴脸。我这里,连方丈、佛殿、钟鼓楼、两廊,共总也不上三百间,他却要一千间睡觉,我才上哪里给他打扫出来?”

  旁边僧人早被唬的战战兢兢,只颤声说道:“院主,我已经被他吓破胆了。你别管他说什么,都先答应了罢。”

  那僧官闻言,战战兢兢的高叫道:“那借宿的长老,我这小荒山不方便,不敢奉留,往别处去宿罢。”

  悟空听了,冷笑一声,将棍子变得盆来粗细,直壁壁的竖在天井里,道:“和尚,不方便,你就搬出去!”

  僧官回头看着僧人,道:“这可是我们从小儿住的寺。师公传与师父,师父传与我辈,我辈要远继儿孙。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和尚,冒冒实实的,教我们搬哩!”

  僧人惊惧说:“老爷,他棒子那么粗,打一下要死人哩!搬出去也罢,再拖延下去,他就打进门来了!”

  僧官咬了咬牙,喝道:“你莫胡说!我们寺内老少僧众,四、五百名和尚,往那里搬?搬出去,却也没处住。”

  这番话,颇有一些威胁的意味,是在警告悟空自己寺庙人多,你莫要胡来。

  悟空在院子里早听得仔细,当即喝道:“和尚,既然没处搬,便找一个和尚出来,让我打一棍子!”

  老僧官回头,看着房间里的僧人,道:“你出去,让他打一棍子,我看看他的虚实。”

  那僧人听到这话,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慌道:“爷爷呀!那么大的一个铁棒子,怎能教我去挨一棍!”

  老和尚道:“养军千日,用军一朝,你怎么还不出去?”

  僧人依旧摇头:“那铁棍莫说打来,即便倒下来,压也压个肉泥!”

  老和尚道:“也莫要说压,只竖在天井里,咱们夜晚间走路,不记得啊,一头撞上了,脑袋也得撞出来个大窟窿!”

  僧人委屈巴巴,说:“院主,你晓得这般重,却教我出去打什么样棍?”

  一时间,两人争论不休,自己先在里面闹起来了。

  悟空听见,道:“罢了!两个肉眼凡胎的和尚,俺老孙跟你们较什么劲?倘若一棍打杀一个,我师父又怪我行凶了。且等我另寻一个东西,打给你们看看。”

  忽抬头,只见方丈门外有一个石狮子,却就举起棍来,乒乓一下打得粉乱麻碎。

  其他和尚在窗眼儿里看见,吓得骨软筋麻,慌忙往床下拱。

  僧官房间里的那个僧人,更吓得往锅门里钻,口中不住叫:“爷爷,棍重棍重!禁不得!方便方便!”

  悟空笑道:“和尚,我不打你。我问你,这寺里有多少和尚?”

  僧官战战兢兢,勉强镇定的迎了上来,合掌道:“前后是二百八十五房头,共有五百个有度牒的和尚。”

  悟空道:“你快去把那五百个和尚都点得齐齐整整,穿戴整齐的出去,把我那唐朝的师父迎接进来,就不打你了。”

  僧官道:“爷爷,若是不打,便抬也抬进来。”

  悟空喝道:“趁早去!”

  僧官回头叫道:“小和尚,你莫说吓破了胆,就是吓破了心,也得赶紧出来干活!赶紧去叫寺内僧众,来接唐僧老爷进来。”

  那和尚没奈何,舍了性命爬出来,又不敢从门口出去,最后只得从后边狗洞里钻将出去,径到正殿上,东边打鼓、西边撞钟。

  钟鼓一齐响处,惊动了两廊大小僧众,上殿问道:“这闲来无事的,撞钟打鼓做甚?”

  和尚说:“快换衣服,随老师父排班,出山门外迎接唐朝来的老爷。”

  那众和尚听了,真就穿戴的齐齐整整,摆班出门迎接。

  有的披了袈裟,有的着了褊衫,无的穿着个一口钟直裰,十分穷的,没有长衣服,就把腰裙接起两条披在身上。

  悟空看见了,笑道:“和尚,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那和尚见他丑恶,道:“爷爷,不要打,等我说。这是我们城中化的布,此间没有裁缝,是自家做的个一裹穷。”

  “一裹穷?名字倒是有趣,真是开了眼界。看来你们寺庙,也只是表面光鲜。里面穷和尚还多哩!”

  悟空闻言嗤笑了一声,随后便押着众僧,出山门下跪下。

  那僧官为首,磕头高叫道:“唐老爷,请方丈里坐。”

  这排场挺大,人数众多,早惊动了唐僧和八戒、沙僧。

  八戒上前叫道:“师父老大不济事,你进去时,泪汪汪,嘴巴嘟的能挂个油瓶!师兄怎么就有此智慧,教他们磕头来接?”

  唐僧训斥道:“你这个呆子,好不晓礼!常言道,鬼也怕恶人哩!”

第154章 禅堂遇鬼

  唐僧见他们磕头礼拜,甚是不过意,又犯了慈悲心软的毛病。

  上前搀扶了僧官,说道:“列位快快请起,不需如此大礼。”

  众僧听了,却纷纷叩头道:“老爷,劳烦跟你徒弟说声方便,别打我们棍子。若能得饶,我们就算跪一个月也无妨!”

  唐僧一听,就知道悟空在寺庙里面恐吓这群和尚了。

  当即扭头对悟空说道:“悟空,莫要打他们。”

  悟空笑道:“不曾打,若打,这会儿已打断了根矣。”

  那些和尚听了,这才纷纷起身,拥上前来。

  只见他们牵马的牵马,挑担的挑担,抬着唐僧、驮着八戒、挽着沙僧,一齐都进山门里去。

  到了后面方丈房间里,让唐僧师徒依次坐下,僧官引着众僧又要跪倒礼拜。

  唐僧说道:“院主请起,再不必行礼,作践贫僧,我和你都是佛门弟子。”

  僧官道:“老爷是上国钦差,小和尚有失迎接。今到荒山,奈何俗眼不识尊仪,与老爷邂逅相逢。敢问老爷,您一路上是吃素?是吃荤?我们好去给您造饭。”

  唐僧道:“吃素。”

  僧官点头,又看向悟空,问道:“这几位爷爷威风凛凛、相貌不凡,应该是喜欢吃荤吧?”

  悟空嘻嘻一笑:“我们几个也吃素,还都是胎里素,从小吃素长大的。”

  旁边几个和尚听了,均是目瞪口呆。

  “我的天爷呀,这等凶汉居然也吃素!?”

  有一个胆量大的和尚,近前又问:“老爷既然吃素,煮多少米的饭方才够吃?”

  八戒一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发亮的喝道:“你这和尚,真是小家子气!这有什么好问的?一人先煮上一石米!”

  那些和尚见到八戒如此凶狠,饭量如此之大,神色虽然慌乱,但私下里却频频点头。

  “总得有这种饭量,才能养出这种凶神恶煞哩!”

  “不错,不错!这几位老爷手段厉害,岂能跟我们这种寻常和尚一样?”

  一时间,众和尚便去刷洗锅灶,各房中安排茶饭,高掌明灯,调开桌椅,款待唐僧。

  过了傍晚,师徒们都吃罢了晚斋,众僧收拾了桌椅碗筷、锅碗瓢盆。

  唐僧找到僧官,称谢道:“老院主,打搅宝山了。”

  僧官心中是又气又怒又苦涩,脸上却堆起一副笑脸,恭声道:“不敢不敢,怠慢怠慢。”

  唐僧问道:“我师徒几个,在哪里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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